李书文嘿嘿一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笑容里居然还透出几分莫名的、不合时宜的靦腆与自豪:
“嗨,这不……常来常往,混个脸熟嘛。”
姬左道都给气乐了,斜眼瞅他:
“你他娘的还挺骄傲?说说,一个月被逮进来几趟啊?”
“没多少,真没多少,”李书文掰著手指头,一脸认真地数,“也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回吧。”
姬左道:“……”
行,你小子是真把这当班上了,搁这打卡呢?
他索性也懒得再问,抱著胳膊跟在后头,看李书文轻车熟路地走流程、递条子、签字画押。
这傢伙简直熟得跟回自己家客厅似的。
沿途碰见几个穿著调查员制服的身影,还能扬起笑脸,热络地招呼两声“张哥”、“李姐”。
那架势,比不少正经调查员还像自己人。
姬左道跟在他屁股后头,反倒像个第一天报到、看什么都新鲜的新兵蛋子。
到了食堂,李书文更是如鱼得水。
都不用看菜单,嘴里啪啦就报了几个菜名,顺带还跟打菜窗口后头那位膀大腰圆的大姐嘮上了。
从食堂新换的菜籽油聊到她儿子期末考试,逗得大姐眉开眼笑。
人大姐一高兴,最后更是大手一挥,额外应承下来,帮姬左道把那头熊瞎子处理妥帖了,分文不取。
姬左道端著餐盘坐下,看著对面吃得正香的李书文,忍不住开口:
“不是,我说……你有这长袖善舞、能说会道的本事,干点啥正经行当不行?非得窝家里画那……那种册子?”
李书文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脸上那点油滑笑容淡了点,露出一丝无奈的诚恳。
“姬调查员,您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啊。我们文道修士修行,讲究个『文以载道,流传广远』。写得再好,没人看,没人传,那都是白搭。”
“这么跟您说吧,钱学森先生的力学手稿,和带插图的隋唐艷史,您閒暇时更乐意翻哪本?”
“隋唐艷史。”
姬左道想都没想,都不带犹豫的。
“瞧见没?”
李书文一拍大腿。
“就这个理儿!阳春白雪它不扛饿啊!现在不比以前了,我倒是想写传世经典,可写出来没人看,我传播个鸡毛?文道不流传,我才气不涨,修为寸步难行!”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上点点戳戳:
“您以为文道修行不费钱?上好的笔墨纸砚,典籍参考,印刷宣传,哪样不是花销?写正经营生,万一扑街了,我能饿死街头!但画本子就不一样了……”
“受眾广,传播快,成本低。我一册薄薄的《哮天犬:二爷,不要!》,限量精装带编號,能卖这个数!”
他比划了个手势。
姬左道眼皮一跳:
“嘶……这么赚?不过你靠传播这玩意修炼,你这名声……”
李书文往后一靠,恢復了点吊儿郎当的样子。
“名声?名声有个卵用。等我將来修为通天,著作等身……自然会有大儒抢著来给我『辩经』,说我那是『以俗解雅,寓教於乐』!”
姬左道默默给他倒了杯酒。
这小子,看著滑头,心里头门清,是个能豁出去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