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满怀的“贡品”,好不容易挣脱热情的人群,躲进楼梯间,正好撞见叼著袋豆浆、同样一脸悠閒的柳明。
“柳兄!”
姬左道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满是困惑。
“这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
柳明被他拽得一趔趄,差点把豆浆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
看著姬左道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乐了。
“姬兄,我的好姬兄!”
柳明揽住他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老人家还不知道呢?您这回可是立了大功,救了兄弟们於水火啊!”
“我?立功?”
姬左道更懵了。
“我立什么功了?我不就收拾了几个不听话的和尚吗?”
“哎呦喂,我的活阎王,您可太谦虚了!
“您想啊,往年这时候,临近年关,是咱们749最忙、最乱、最他妈不是人过的日子!”
“为啥?那些宗门、世家、散修,哪个不想趁著年前最后这点时间,衝波业绩,捞笔横財,过个肥年?”
“打架斗殴的,偷鸡摸狗的,抢地盘的,逃税漏税的……乌泱泱全冒出来了!”
“弟兄们天天脚不沾地,东边灭了火,西边又炸了,跟救火队似的,忙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回家老婆孩子都认不出了!”
“可今年呢?”
柳明说到这里,眼睛都亮了,手指著外面。
“托您老人家的福!您现在威名远播!现在整个京海修行圈,谁不知道您活阎王的名號?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收拾起人来,那是连条裤衩都不给人留?”
“好嘛,效果立竿见影!”
“別说您管的月海区了,连带隔壁几个区,那些平时上躥下跳的牛鬼蛇神,今年一个比一个老实!比大姑娘上轿还规矩!”
“打架?不敢打,怕闹大了把您招来。”
“偷摸?更不敢,万一被您那『登记造册』的慧眼盯上,那可就不是赔点钱的事了,那是要倾家荡產、去菜市场捡烂叶子啊!”
“连往年最难啃的『宗门岁贡』,今年都顺溜得不像话!”
“那些宗门主事,现在看见咱们的调查员,那叫一个客气,帐本捧得那叫一个高,税款交得那叫一个快,生怕慢了一步,显得心不诚,被您惦记上!”
柳明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姬左道脸上了。
“您说,就冲这个,弟兄们不该感谢您吗?是您,让咱们今年能准点下班!是您,让咱们的kpi超额完成!是您,让咱们有望拿个肥年奖,过个踏实年!”
“別说他们了,我爹……咳,柳副局,这几天走路都哼小曲儿,看谁都顺眼,对我们都和顏悦色了不少!”
“您说,您是不是咱全局的大恩人?大救星?”
姬左道听著,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抱著的肉夹饃、豆浆、瓜子……
又抬头看了看楼梯间外,那些时不时假装路过、朝他投来感激和慈爱目光的同事们……
再想想柳明描述的,往年这会儿大家忙成狗、今年集体躺平的诡异画面……
他眨了眨眼。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合著他这活阎王的凶名,不光嚇住了坏人,还顺便给全局同事谋了福利,放了假?
“所以他们这么热情是因为我让他们变閒了?”
“bingo!”
柳明打了个响指,笑嘻嘻地拍了拍他肩膀。
“理解完全正確!而且是非常愉快、非常感恩的那种閒!”
“姬兄,啥也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