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膜本身近乎透明,只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能瞥见一丝流转的、非自然的微光。
而那位等著接物资的调查员,就站在这光膜的里面。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数米,却仿佛隔著一整个世界。
“哟,兄弟,辛苦了!”
姬左道扬起笑容,冲里面那位摆了摆手,语气儘量显得轻鬆。
“奉命来送温暖!柳副局惦记著大伙儿呢!”
光膜內的调查员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眼神里透著长年坚守的疲惫,以及看到外界同僚和补给物资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姬左道也没多废话,双臂一较力,將那一箱密封严实的物资,隔著那层淡淡的光膜,稳稳地扔了过去。
光膜只是轻微荡漾了一下,如同石子入水泛起的涟漪,箱子便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对面那名叫李铁柱的调查员脚步一错,伸手稳稳接住,动作乾净利落,显然这活儿没少干。
“谢了,兄弟,跑这一趟辛苦。”
李铁柱將箱子暂且放在脚边,搓了搓有些冻得发红的手,打量著姬左道,脸上露出点朴实的笑意。
“看著眼生啊,小兄弟,这两年新来的?”
“嗯,来了有个把月了。”
姬左道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目光扫过李铁柱略显枯燥的嘴唇和眼底的疲惫。
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连带一个塑料打火机,手腕一抖,也隔著光膜拋了过去。
“接著。”
李铁柱眼睛“噌”就亮了,仿佛饿狼见了肉,忙不迭接住,动作比刚才接物资箱还快上三分。
“哟!好小子!懂事儿!”
他脸上那点强打的精神头一下子鲜活了不少,嘴里赞著,手上动作不停。
“刺啦”一声利落地撕开烟盒封条,弹出一根叼在嘴上,“啪嗒”点燃。
深深吸了一大口,烟雾从他鼻孔和齿缝间缓缓溢出。
那副眯著眼、满脸享受的表情,活像是三伏天灌下了一瓶冰镇啤酒,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著舒坦。
“可算续上了……妈的,断了快一个礼拜,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李铁柱又狠狠抽了两口,这才舒了口气,夹著烟,抬眼看向光膜外的世界。
远处是禁区高墙和冬季萧索的天空,他眼神有些飘,像是透过这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外头……快过年了吧?”
他问,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悵然。
“嗯,再有半个来月。”姬左道答道。
“半个来月……挺好,真挺好。”
李铁柱点点头,喃喃重复了一句,不知道是说时间过得快,还是说能过年挺好。
他又沉默地抽了几口,直到那根烟燃到过滤嘴,才恋恋不捨地掐灭,小心地把剩下的烟和火机揣进內袋。
然后,他弯腰提起那个沉重的物资箱。
“行,东西我接收了,谢了啊兄弟。”
李铁柱衝著姬左道摆了摆手,算是告別,转身前又想起什么,扯著嗓子补了一句。
“对了,回去要是见著老柳……替我跟他说一声,局里发的那份年货,记著派人给我送家里去!我老娘就好食堂做的那口腊肠!”
“成,话一定带到。”姬左道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