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能怎么办呢?
姬左道只能拖家带口的跟著李铁柱往深处走。
外头看,这片被光膜罩住的区域与外面差別似乎不大。
可真走进来,才发现里头別有洞天,仿佛另一个被摺叠、被遗忘的世界。
天色是永恆的、缺乏生气的灰白,像是蒙了层洗不乾净的旧纱。
脚下的土地呈暗褐色,硬邦邦的,踩上去没什么声音,也见不著草木,只有些奇形怪状的、像是风乾了千万年的灰白石头,零星散布。
远处,隱隱有低沉的风声呜咽,卷著肉眼难辨的灰絮,贴著地皮打旋。
一片死寂,却又无端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窸窣作响。
“这鬼地方……”
姬左道嘀咕一句,把肩上的七七往上託了托。
又瞥了眼旁边迈著四方步、东闻西嗅的狗爷。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灰濛濛的天色下,影影绰绰出现了一片低矮建筑的轮廓。
看著像是用某种灰白色的、类似岩石的材料粗糙垒砌而成,不少地方还能看到法术修补的痕跡,透著股仓促和顽强的劲儿。
想来便是这几年困在里面的同僚和赵家人,一点点弄出来的落脚之地。
还没等走近,骤然间——
“轰!!!”
一声沉闷巨响,宛如九天闷雷砸落地面,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紧接著,是连珠炮似的炸裂声,轰隆隆滚过天际,伴隨著某种金属交击的刺耳锐鸣,一阵强过一阵的灵力衝击波,如同实质的浪潮,从营地中心方向扑面打来!
霎时间,飞沙走石,那贴著地皮打旋的灰絮被狂暴地捲起,遮天蔽日。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像是被特意清理出的场地中央。
两道庞然巨影,正斗得难分难解,神通对撼,光华乱溅,打得那一片天地都失了顏色!
场边高高低低的石堆、残墙上,或站或坐,围著百十来號人。
有穿著749制服的,也有作练气士打扮的。
姬左道定睛往那战场中心一瞧,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只见那半空之中,凌虚而立两尊法相,皆有十数丈高下,宝光繚绕,威势滔天!
左边一尊,周身清光湛湛,瑞靄千条。
面如冠玉,长髯垂胸,眉目间透著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头戴星冠,身披鹤氅,手中持一卷非帛非玉、莹莹生光的捲轴,展开时似有无数星辰符籙流转其中,玄奥无比。
法相脑后,更有一轮皓月似的神光,清辉遍洒,照得周遭一片通明。
这法相口中念念有词,声如金玉交振,每一个音节吐出,便引动周天清炁震颤:
“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敕令:太白星辉,听吾號令!诸部神真,下界临凡!”
敕令一下,那捲轴之上,无数星辰符籙骤然迸发刺目金光,冲天而起!
剎那间,只见那灰白天穹之上,竟有道道金光裂云而下,化作一尊尊金甲虚影、力士天官。
虽面目模糊,却煞气腾腾,手持雷鼓,挥动电旗,轰隆隆布下阵势,將半边天都映成了金色!
“擂鼓!列阵!”
那清光法相一声令下,声震四野。
轰!轰轰轰!
金色雷鼓震响,声浪凝如实质,道道金色涟漪盪开,震得大地颤抖。
那些金甲虚影齐声发喊,按照玄奥方位站定,道道金光勾连,结成一座杀气森严的天罗地网,朝著对面那尊法相笼罩而去!
端的是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雷鼓震震惊鬼魅,天兵赫赫锁魔氛!
然而,让姬左道后脖颈发凉的是——
对面那尊法相,无论形貌、衣著、手中捲轴、乃至脑后神光,竟与这清光法相一般无二!
只一点不同。
那尊法相,通体上下,竟无一丝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