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嗐!”
张全笑得肩膀直抖,那股子久违的活泼劲儿彻底回来了,隨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扔给了姬左道。
“这鬼地方,要啥啥没有,就这玩意儿,管够!”
姬左道接过布袋,入手一沉,里头叮噹脆响。他摸出一枚復活幣,在指尖转了转,脸上露出那种“我憋半天了”的好奇表情:
“其实吧,我刚才就一直纳闷儿。既然这玩意儿能復活,那你当初咋不直接抹了脖子?”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清澈又缺德。
“死了,復活,眼睛不就跟著一起好了吗?多省事儿!”
“可拉倒吧!”
张全一听,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写满了“年轻人,你还是太天真”。
“这復活是有条件的!与其说是復活,不如说是回溯——人一死,身子骨儿就会给强行拉回到大概……一个小时前的状態。”
“我那会儿,摸索出这规矩的时候,眼都瞎了一个多月了!”
他嘆了口气,一脸往事不堪回首。
“你猜怎么著?我当时就跟你一个想法!觉著这法子可太聪明了!”
“然后呢?”
“然后?”
张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然后我就真抹了脖子。一回,两回,三回……前后抹了不下十回!回回都指望睁开眼能重见光明,结果回回爬起来,眼前还是一片黑!”
“那感觉,死得都没脾气了。最后只能认命,这破法子,行不通!”
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又体会到了当年那种“满怀希望去死,一脸懵逼復活”的憋屈。
旁边,张局长一直没插话,只是背著手,笑眯眯地看著自家侄子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跟姬左道掰扯。
自从张全眼睛瞎了之后,虽然面上总是强撑著,不哭不闹,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別人。
可话却是一天比一天少,眉宇间那股年轻人特有的鲜活气儿,也跟著黯淡了下去。
整个人像蒙了层灰,看得人心里发堵。
现在好了,眼是好了,精气神也回来了,又是那个有点话癆、有点跳脱的臭小子了。
挺好。
张局长心里那点沉鬱,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许多。
就在这时,外头远远传来几声带著笑意的、中气十足的吆喝,穿透石壁:
“开饭嘍——!”
“都麻溜的!今儿有肉汤!来晚了可就连口热乎的都捞不著啦——!”
听到“开饭”的吆喝,姬左道眼睛一亮,肚子也跟著咕嚕叫了一声。
折腾这大半天,又是送温暖又是治眼睛的,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跟著张局长叔侄俩走出石屋,来到营地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已经聚了百十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打扮各异,但大多面有菜色,透著股长期困守的疲惫。
不过此刻,眾人脸上倒是都带著点轻鬆的笑意,三三两两聚著,手里都捧著一个……长方形的软包装袋?
姬左道凑近一看,好傢伙!
预製料理包!
还是最廉价、超市打折那种,包装上印著“咖喱鸡肉饭”、“鱼香肉丝饭”等字样,图片鲜艷得跟实物毫无关係。
“我就说嘛……”
姬左道恍然大悟,小声嘀咕。
“咋治个眼睛的功夫,饭菜就烧好了?敢情是料理包啊,那能不快吗?”
开水一烫,剪刀一豁,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