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那是他从王並脸上扒下来的“画皮”。
他拎在手里看了看,然后隨手一扬,那张脸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確地落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这也是个白痴。不是画皮你倒是说啊,长了张嘴干啥的?费我一番功夫。”
姬左道完全忘了,自己当时下手有多快。
他根本就没给王並嚎几嗓子的机会,直接就上手扒下来了。
王並当时倒是想说,可脸都被揪住了,嘴巴都张不开,怎么说?拿眼神说吗?
不过这些细节,姬左道自然是选择性遗忘了。
“不过,仙童子命格吗?”
“妈的,怪不得给我扔垃圾桶了。原来有一个更好的搁那呢。”
姬左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就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係的事情一样。
狗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它太了解这小子了。这小子越是表现得平静,心里头就越是在翻江倒海。
他从小就这样,不高兴了不会哭不会闹,反而会笑,笑得越灿烂,心里头越不是滋味。
“可不嘛。”狗爷接话,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换狗爷来,也选这个仙童子。病童子被称为灾厄童子,你猜猜仙童子被称为什么?”
“什么?”
“送福童子。”
“周身福气环绕,可庇佑家族。哪怕死了,埋坟堆里,人是早上埋的,青烟是中午飘的。那福运,浓得化不开,能惠及子孙后代,能保佑家族兴旺发达。”
“再看看你的病童子命格。走哪哪都会出事,去哪哪倒霉。你小时候在狮驼岭,那山头三年塌了两次,五年遭了三回雷劈,七年闹了一次山洪。你狗爷的狗窝被陨石砸了十九次,一年砸一次。”
姬左道挠了挠脑袋,一脸无辜。
“有吗?我觉得我运气挺好的啊。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这不就是运气好吗?”
狗爷翻了个白眼。
“你能活到现在,一方面要感谢你师傅把你调教得好,让你血条够厚,命够硬。另一方面,要感谢七七。”
“七七?”
“对,七七。”
狗爷点了点头,“得亏你把七七带出来。如今这世道,也就七七能压住你的病童子命格了。不然,估计你早死球了。”
“有福运环绕的仙童子不稀奇,可有龙气庇佑的仙童子,那真是前所未闻了。”
姬左道把目光重新投向王家那些资料,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复杂的光芒。
“所以,王並,他是仙童子命格。而我,是病童子命格。王家选择了留下他,扔掉了我。”
“看起来是这样。”狗爷说。
“他们抽走了我的先天本源,填进了他的身体里,让他成为了真正的天才。”
“然后把我扔了,扔得远远的,怕我死了之后,病童子命格的灾厄会影响到他们。”
“看起来也是这样。”狗爷说。
姬左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妈的,那我岂不是赚了?”
狗爷一愣:“赚了?”
“对啊。”姬左道理直气壮地说。
“你想啊,我要是一直待在王家,那肯定得被当成病童子养著,天天关在小黑屋里,不见天日,说不定还得被锁链拴著,怕我到处乱跑带来霉运。吃的是残羹剩饭,穿的是破衣烂衫,活得跟条狗一样。”
“而现在,我可是749局的正科级干部,手握大权,背靠大树。王家再有钱,再有势力,他们敢动我吗?他们不敢。他们见了我,还得客客气气地叫我一声『姬科长』呢。”
“这么一想,我是不是赚了?”
“你小子,真不愧是我们养大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姬左道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看著那些资料,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这样也好,既然是你们不要我,那之后我抄家就能心安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