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偌大的北山墅里,只亮了一圈柔和的灯带。
男人姿態閒散地坐在沙发上,指尖捏著一只透明酒杯。
四周寂静无声,男人的眼神在室內每一个角落流连。
吧檯处,他们肆意地拥抱过。
玄关边,是她乖乖等他下班回家时,傻傻站著的地方。
沙发一角,他们接过无数次吻。
顾知深的眼神一一扫过室內每个地方,眼眶微红。
深邃的瞳孔里,氤氳著一片雾气。
偌大空寂的北山墅里,没有姜梨的身影。
但她的身影,又仿佛存在於每一个地方。
就连抱枕上,都还残留著她香甜的气息。
浓浓的孤寂將顾知深包围,杯中的酒混著眼泪的咸涩,被他一口饮尽。
翻开手里的手机,无数次地拨出那个电话號码。
“您好,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机械的女音一遍遍地提醒他,这个號码再也打不通。
微信聊天框里,信息停留在他发出去的消息上。
每天几条,对方都没有回覆。
指尖往上滑,滑了很久很久,才滑到她发信息的界面。
【借我五十块钱买草莓,到时候还你脖子上。】
【我中毒了,医生说要亲热解毒,你给我亲吗?】
【顾知深,你要早点睡,不然一会儿我在梦里找不到你。】
【除了你的美色,我不接受任何贿赂!】
【顾知深!顾知深!顾知深!】
每一条信息后面,都跟著俏皮可爱的表情包。
再往下滑,她的话越来越少。
表情包也不再俏皮。
到后来,她连消息都没有了。
他发过去的信息,再也没有回覆。
转过去的钱,一次次退回。
春节那天,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梨梨,春节快乐,岁岁平安。】
转了一笔钱过去,当春节红包。
对方没有回覆,那笔钱原路退回。
儘管如此,顾知深还是每天打电话,发信息。
酒意上头,他又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梨梨,我想见你。很想。】
【见一面好吗,求你。】
......
早上九点。
整个西雅图还浸在绵长湿软的薄雾里。
窗外的日光淡得像一层蒙纱,揉碎在泛著灰蓝波纹的海面。
空气中裹著雨后微凉的水汽,混著窗外樱花初绽的淡香和冷杉木清苦的松香。
w.e公司办公室里,姜梨手边放著一杯刚充好的咖啡。
咖啡醇香,提神醒脑。
她坐在皮椅上,点开手机,看著微信对话框。
对话框里,是相关部门发过来的工作记录。
几十条信息占据了整个微信聊天界面。
梁欢递上一份资料,“梨姐,这里需要签字。”
她原本叫她ms.leah,姜梨觉得都是华国同胞,彼此倍感亲切,便让她私下叫“梨姐”。
她说,国內的同事也是这么叫她。
梁欢顿时觉得距离拉近了,原本对她恭敬中带著的上下级生疏感,现在反而让她觉得亲近许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