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启动他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匯入民族大道的车流,一路向东。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被车速拉扯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还没到高速路口,陆浩肚子一阵绞痛。
看了一下地图,上高速后距离服务区还有十几公里,太远了。
陆浩索性在前方一个路口往下一拐,按照导航来找到一处公共厕所,美滋滋的放空肚子里面的东西。
几分钟后,从厕所里走出来的陆浩,感觉整个世界都通透了。
他靠在路边一棵樟树上,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待会儿上了高速,还得再开一个钟头才能到贵市。
萧曦月说是在那边参加一个酒会,商討活动。
陆浩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眼前繚绕,又被晚风吹散。
他仰起头,把肺里最后一点浊气也挤了出去。
就在这时,透过昏暗的路灯光,他眼角余光瞥见头顶的树冠里,好像掛著个什么东西,一个黑黢黢的影子。
处於好奇,他便晃了晃了身旁这棵碗口大的树。
“沙沙——”
树叶一阵响动,那东西没掉下来,反倒是一根细小的线,轻飘飘的垂到了他面前。
线?
陆浩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捏住那根线,轻轻一拽。
头顶上的黑影也跟著晃了晃,但线像是被树枝缠死了,拽不动。
他来了劲,也不管什么风度了,双手抓住树干,跟拔河似的开始猛摇。
“沙沙沙!”
树叶和细小的断枝如下雨一般往下掉。
偶尔有骑著小电驴的夜归人路过,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然后加速离开。
陆浩全当没看见,一门心思跟这棵树较劲。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他感觉手臂都有些发酸了,头顶那根绷紧的线终於一松。
一个东西打著旋,缓缓飘落下来。
陆浩伸手接住。
那是一只蓝色的燕子风箏。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陆浩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不是中午跟寧舒在灵龟山那只断线的风箏么。
没想到竟然在千里之外的五合区,让自己遇见了。
寧舒那句话,在他的脑海中迴荡:“有缘,它自己会飞回来的。”
虽然不是它自己飞回来的,是自己硬摇下来的,但这过程,也足够离谱了。
陆浩抬头看看树顶,又低头看看手里已经有些破损的风箏骨架,翅膀上的一角还被树枝划破了。
不修补一下,显然是无法再次飞翔了。
他低声自语:“迎著风飞翔,是自由吗?没了线,就没了根,连方向都由不得自己,最后还不是掉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说著,他將风箏摺叠起来,掏出手机,对著它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寧舒。
陆浩:“你看,风箏,它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迟迟没有回覆。
陆浩也不在意,收起手机,拉开后备箱,把这只有缘的风箏放了进去。
重新坐回驾驶座,桑塔纳再次发出一声咆哮,驶上民族大道,转入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