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道长,我们早就死在里面了!”
几十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顿时嘈杂起来。
捕头脸色难看。
他看看叶清风,又看看那些激动的宾客,心中犹豫——这么多人眾口一词,恐怕不是假的。
可若承认有邪祟,这事就大了,上报到府里,县尊大人的政绩怕是要受影响……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街道那头又传来一阵喧譁。
......
文安县衙后宅,地下三丈。
这里有一间密室,入口藏在县令周文昌书房的书架后面,机关精巧,若非知情人绝难发现。
密室不大,约莫丈许见方,四壁用青砖砌成,地面铺著石板,墙角堆著几口樟木箱子。
里面装著周文昌这些年来收受的贿赂——金银、古玩、地契,还有几本不敢放在明处的帐册。
但此刻,在密室旁边的另外一个隱蔽房间中的景象,却与这些世俗財物格格不入。
那里摆著一张黑木供桌,桌上没有香炉烛台,只有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
铜镜前,供奉著一个纸扎的小人。
这纸人只有三寸高,做工粗糙,就是用最普通的黄纸剪出人形,用硃砂草草点了五官,身上也没有绘製符文。
它盘腿坐在供桌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孩童隨手剪的玩物。
然而,子时三刻。
供桌上的铜镜忽然泛起一层幽绿色的微光。
那光芒极淡,如同夏夜坟地的磷火,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光芒映在纸人身上,纸人表层那些粗糙的黄纸,开始缓缓蠕动。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纸页本身在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纸人內部甦醒。
纸人的头微微抬起。
硃砂点的眼睛位置,亮起了两粒针尖大小的红光。
红光起初很微弱,闪烁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但很快稳定下来,逐渐明亮。
纸人的手动了动,撑住桌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寸高的身躯,又抬头环视四周,那双红光眼睛里的情绪,从茫然迅速转为暴怒。
“啊——!!!”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纸人口中发出。
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用指甲刮擦瓷器的刺耳噪音,在密闭的密室里迴荡。
纸人挥舞著纸臂,在供桌上踉蹌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它站稳后,叉著腰——虽然纸做的腰几乎看不见——仰起头,对著空气尖声骂道:
“臭牛鼻子!你给老娘等著!!!”
声音尖利,带著刻骨的怨毒。
“烧我本体!毁我纸棺!坏我十年心血!此仇不报,我纸娘娘誓不为……为纸!”
它骂得咬牙切齿,但配上那三寸高的粗糙纸身,叉腰跺脚的模样,竟有几分滑稽。
若是叶清风在此,或许会想起前世看过的某部动画电影里,某个石精娘娘的经典台词和姿態。
纸人——或者说,纸娘娘残存的一缕分魂——骂了一阵,气息稍平。
它盘腿坐下,红光眼睛闪烁不定,开始思考现状。
这具纸人替身,是她和画皮娘娘三年前互相交换的保命后手。
当时两人都刚投靠主上不久,彼此还不完全信任。
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各自炼製了一具蕴含本源魂丝的替身纸人,交给对方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