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昌愣了愣,转头看到柳如烟,又看看四周,確实是自己的臥房。
他摸了摸脸,疑惑道:“如烟?刚才……好像有人打我?”
“打您?”柳如烟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屋里就妾身和老爷两人,哪有人打您?定是老爷做噩梦了。”
她说著,伸手轻轻抚摸周文昌的脸颊,柔声道。
“您看,好好的,哪有被打的痕跡?定是梦里挨了打,嚇著了。”
周文昌被她一摸,脸上確实不疼了——画皮娘娘那一巴掌用了巧劲,只会惊醒人,不会留痕跡。
他疑惑地皱眉:“真是做梦?”
“肯定是。”柳如烟斩钉截铁。
“妾身刚才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老爷忽然大叫,嚇死人了。
老爷梦到什么了?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周文昌的神色。
周文昌揉揉太阳穴,仔细回想。
梦里好像是在数银子,数著数著,银子忽然变成火炭,烫得他哇哇叫,然后脸上就挨了一下……
这么一想,好像真是梦。
他鬆了口气,但隨即又觉得不安——这梦也太真切了。
柳如烟见他神色鬆动,趁热打铁:“老爷,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衙门里事多,又快到年底考核,压力大,才会做这种噩梦。
要不……您起来走走,透透气?说不定外面有什么事,您心里掛著,才睡不踏实。”
周文昌本不想起——被窝多暖和。
但柳如烟一直软语劝著,他又確实觉得心里不踏实,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也好……起来看看。”
柳如烟忙服侍他穿衣。
她动作轻柔细致,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刚穿戴整齐,臥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管家周福压低的声音:
“老爷?您醒著吗?”
周文昌皱眉:“什么事?”
周福在门外道:“刚才外面有衙役来报,说城东柳花巷那边……好像失火了,动静很大。”
周文昌心里咯噔一下。
柳花巷?
揽月舫就在柳花巷!
他虽然常去揽月舫“应酬”,但也知道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最容易出事。
若是寻常失火还好,可若是闹出人命,或者牵扯到什么案子,那就麻烦了。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他任文安县令已满三年,吏部的考评刚刚下来,是个“中上”。
知府大人私下透露,明年开春可能会將他调往府城,任个实缺。
若是这时候文安县出大事,考评受影响,升迁的事恐怕就要黄了。
想到这,周文昌睡意全无,沉声道:
“具体什么情况?火势多大?可有人伤亡?”
“还不清楚。”周福道。
“报信的衙役说,火光冲天,整条巷子都看得见。他们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应该很快就有详细回报。”
周文昌脸色难看。
他转头看向柳如烟,见她也是一脸担忧,便道:“如烟,你且在房里休息,我出去看看。”
柳如烟点了点头:“老爷,那您一个人去,多注意些。”
她这话说得体贴,周文昌心里一暖,点头道:“好。”
两人出了臥房,周福已提著灯笼等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