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间,一盏灯照亮了街道,让人看到满是雾水的空气。
一盏灯之后就是两盏灯、三盏灯。
逐渐加到十几盏灯。
这些人里有几个许望见过,是本地人。
这批人无一例外都披著一件白布在背后,跟隨著最前面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行走。
为首的女人更过分,披著白色的斗篷,压根看不清脸,唯有胸前的峰峦才让得许望分辨性別。
女人手上提的那盏灯外形稍不一样。
身后的民眾在她的带领下去了一处大宅子门前敲门,很快就开了门,人人鱼贯而入。
许望眉头紧皱,大步离开。
还未走远,身后就传来一阵山歌民谣风格的歌声,人人齐声吟唱,却死气沉沉。
同时又有在晨雾中摇晃的油灯,平添几分诡异。
许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反应不是他怕,而是源自於基因里感觉到瘮人和诡异的本能。
一缕晨阳破开迷雾,带来几分暖意,让许望心底的寒意散去。
到了。
西边的矿场位於仓河县西边群山脚下的一处隱秘山谷內,属於近些年来发现的矿场中偏大型的了。
在这批流民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开工,只不过人数太少,效率不高。
仓河县相对其他地方是富裕的,哪怕是泥水湾也能背靠仓河吃饭,几乎没有人把命拴在腰带上主动过来挖矿。
“可是许大人?”
许望刚到门口,就有个满脸胡茬的精壮男人迎了上来,多半是早早守在这里等待了。
许望点头。
“许大人,俺叫种渡,是这里的矿长。”
种渡带著许望进入矿场,放眼过去,除了维持秩序的十几名衙役外,剩下的数百號人都是负责开矿的矿丁。
一片贫瘠,烟尘漫天。
“许大人,这边环境差,俺们移步。”种渡满脸堆笑,一路上很是热情,生怕许望不高兴。
要知道,能在一片中大型矿场中担任矿长,必然是在衙门內有编制的,可以算得上吏。
饶是这样的人物,也得对许望客客气气。
终於,许望来到了一处规避沙尘的僻静木屋里。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盆烤鸡以及一壶酒,刚出炉还冒著热气呢。
“许大人一路上走累了吧?菜不多,先凑合对付对付,晚上俺让人去县里多买些。”
种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行了,你先下去吧。”许望有点受不了他的阿諛奉承。
“行,那您要是有事儘管喊俺!”种渡笑著出了屋子,贴心的轻轻关上了门。
种渡呼了口气,暗道总算接好这小爷了。
开阳武馆最出色的亲传、绿水帮客卿,以及前阵子传闻突破气血二关的说法。
这位爷真要逮著点问题发难,他遭不住。
另一边的屋里,许望一边吃著饭一边想著早上来时的经歷,眉头紧皱著。
思来想去,许望起身出了门,把种渡叫了回来。
听完许望的描述,种渡正色道:“听许大人所言,应当是近些日子新兴的明灯教。”
明灯教?
许望回想起那帮人提著的灯,倒是符合这个名字。
“生逢乱世,人无力回天,就会寄希望於鬼神,这些教派就顺势而起了。”
种渡缓缓说道:“这明灯教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打著灯神的幌子招摇撞骗,专门寻那些有钱人家游说,纳为信徒,以此敛財。”
说到这里,种渡又道:“但许大人莫要轻视了这些人,他们虽大多都是骗子,可既然成了规模,背后的人定然是有真本事,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