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京郊的一处绝密机库內，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橡胶味和航空煤油特有的刺鼻气息。巨大的探照灯將整个机库照得如同白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堆扭曲变形的黑色残骸上。

那就是被萨姆-2飞弹击落的u-2高空侦察机，代號“黑猫”。

在这个时代，它是美国航空工业的巔峰之作，是悬在所有社会主义阵营国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甚至在它变成废铁躺在这里之前，全世界还没有任何一种防空武器能摸到它的边。

但现在，它碎了。

几十名身穿白大褂的专家正围著残骸忙碌，有的在拍照，有的在用卡尺测量，更多的人则是对著那些精密的仪錶盘和发动机叶片发出惊嘆。

“太精密了……”一位戴著厚底眼镜的老专家抚摸著一块依然保持著完整弧度的机翼蒙皮，手指都在颤抖，“这种铝合金的强度和韧性，比我们最好的航空铝还要高出两个等级。而且这么轻……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还有这个摄像机，”另一位光学专家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从机腹中清理出来的巨大镜头，“这镜头的打磨工艺，简直是艺术品。在两万米高空，居然能拍清楚地面上的汽车牌照……我们和他们的差距，至少有二十年啊。”

气氛有些压抑。

虽然击落了u-2是巨大的胜利，但当这些顶尖的科学家真正面对面的触摸到对方的技术实物时，那种巨大的工业代差带来的窒息感，依然让人感到绝望。

胜利的喜悦之后，是更深沉的危机感。

“这就怕了？”

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在机库门口响起。

眾人回头，只见苏正穿著一身便装，在张將军和叶心仪的陪同下大步走来。他看起来很轻鬆，就像是来逛菜市场，而不是来参观这个国家目前最高机密的战利品。

“苏院长！”

“苏总师！”

专家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现在的苏正，在军工口和科研界的名望早已是如日中天。是他主导了雷达算法的魔改，才有了那一发入魂的壮举。

苏正走到残骸前，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出放大镜细看，而是直接伸出手，按在了那台依然散发著余温的j75-p-13涡喷发动机的涡轮叶片上。

触感冰冷，粗糙。

但在苏正的脑海中，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真理之眼，开启。】

【物质分析模式：启动。】

【目標：普惠j75-p-13涡喷发动机涡轮叶片。】

【成分分析中……镍基高温合金，含鈷15%，铬10%，鉬……微观晶格结构扫描……发现定向凝固工艺痕跡……】

大量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过苏正的视网膜。那些在老专家眼里深不可测的“黑科技”，在真理之眼的微观视角下，瞬间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元素配比和工艺流程。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苏正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美国人確实厉害，”苏正拍了拍那个黑乎乎的发动机，“定向凝固的镍基合金，能承受1100度的高温。难怪敢飞两万米。”

旁边的老专家嘆了口气：“是啊，苏院长。刚才我们初步测试了一下硬度，这种材料我们国內目前根本做不出来。光是分析成分，恐怕就要耗费咱们化验所半年的时间，更別提復刻工艺了。”

“半年？”苏正挑了挑眉，“太久了。”

他转头看向叶心仪：“心仪，拿纸笔来。”

叶心仪早有准备，立刻递上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

苏正接过笔，直接在膝盖上垫著，就在那发动机的残骸旁开始书写。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机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分钟。两分钟。

苏正撕下一页纸，递给那位目瞪口呆的老专家。

“这是叶片的详细化学成分配比，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还有，这一行是热处理的温度曲线，先升温到1280度保温两小时，然后……”

老专家捧著那张纸，手抖得像是在弹琵琶：“苏……苏院长，您……您怎么知道的？您还没化验啊！”

“我看出来的。”苏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有透视眼，能看到原子是怎么排队的。”

周围的人都笑了，以为苏正是在开玩笑缓解气氛。只有叶心仪知道，苏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別愣著了，”苏正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这只是开胃菜。成分表给你们了，如果一个月內搞不出样品，就把位置让给年轻人。”

老专家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的畏难情绪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兴奋所取代。有了配比和工艺参数，这就是一道开卷考试！如果这都做不出来，那真的可以回家抱孩子了！

“保证完成任务！”老专家敬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捧著那张这一页纸，如获至宝地跑向实验室。

苏正继续在这个巨大的“宝库”中行走。

u-2侦察机，在这个年代確实是黑科技的集大成者。无论是机身结构、抗干扰雷达，还是那套精密的高空照相系统，都代表了人类工业的最高水平。

但在苏正眼里，它就是一个巨大的“技术大礼包”。

“这个抗干扰电路不错，”苏正指著一块烧焦的电路板，“用了早期的集成运放思路，虽然很简陋，但把这个滤波电路抄下来，稍微改改，用在咱们的『红旗-2』导引头上，抗干扰能力至少能提升三倍。”

旁边的电子所专家连忙掏出小本本狂记。

“还有这个，”苏正走到机翼断裂处，指著里面的蜂窝结构，“铝蜂窝夹层结构，这可是好东西。轻，硬。把这个结构吃透了，以后咱们搞自己的大飞机，或者是……那个大傢伙的整流罩，都能用得上。”

苏正一边走，一边点评。

他就像是一个挑剔的老师傅在检查徒弟的作业，时不时还能指出其中的设计缺陷。

“这美国人的设计也太死板了。”

苏正站在那个巨大的b型高空照相计前，摇了摇头，“为了追求清晰度，用了这么笨重的光学透镜组。其实只要在胶片的感光涂层上下点功夫，再配合一套特殊的图像增强算法，重量至少能减一半，清晰度还能翻倍。”

“图像增强算法？”旁边一位负责光学的教授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在这个连计算机都还是稀罕物的年代，图像处理算法绝对是听天书。

苏正笑了笑：“回头我写个算法模型给你们。咱们不走他们的老路。他们靠堆硬体，咱们靠软硬结合。这就叫……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机库角落里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张將军眉头一皱。

一名参谋跑过来报告：“报告首长，咱们的拆解组在座舱底下发现了一个黑盒子，打不开，而且……好像还在滴答滴答地响！”

“什么？”张將军脸色一变，“疏散！快疏散！可能是自毁装置！”

人群瞬间乱了起来。

“慌什么。”

苏正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定海神针般的镇定。他推开挡在面前的警卫，径直走了过去。

“苏院长！危险！”张將军急得就要去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