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成田机场。
候机大厅里,广播正在催促飞往旧金山的旅客登机。
苏正手里捏著那张机票,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站在他身旁的叶心仪,神色同样凝重,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刚刚收到的加急电报。
电报的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字字千钧:
“日方断供jsr光刻胶。库存仅剩三天。全线告急。”
“是米国人动的手。”
叶心仪低声说道,“樱花国合成橡胶公司是全球最大的负性光刻胶供应商。他们原本和我们签了五年的供货协议,但昨天突然以『不可抗力』为由单方面毁约。很显然,米国人看到了game boy和隨身听的销量,坐不住了。”
“光刻胶是晶片製造的血液。”
苏正看著窗外的飞机,声音冰冷,“没有它,哪怕我们有最好的光刻机,有最好的设计图,也造不出半颗晶片。701车间的流水线一旦停下来,刚刚打开的国际市场就会瞬间崩盘。”
“怎么办?”叶心仪问道,“我们在314章搞出来的那个『大漠红』胡杨光刻胶,虽然解析度高,但……保质期太短了。常温下只能存放4小时,根本没法用於大规模工业生產。”
苏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那张飞往旧金山的机票,缓缓地撕成了两半。
“你按原计划去米国。”
苏正把碎纸片扔进垃圾桶,“硅谷的布局不能停,黄仁勛他们不能等。那边需要你坐镇。”
“那你呢?”
“我回基地。”
苏正转过身,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里是祖国的深处,“我去当一回……炼金术士。”
……
两天后,001基地,701车间。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生產线已经停了一半,剩下的也在降速运行。老厂长急得满嘴燎泡,看到苏正回来,差点没跪下。
“苏部长,您可算回来了!要是再没有胶,明天咱们就得彻底停產违约了!”
苏正没有废话,直接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台上,放著一瓶深红色的液体。这就是之前那是为了测试“手搓光刻机”而研发的“大漠红”一代。
“问题出在哪?”苏正问。
“氧化。”
负责材料学的技术员指著显微镜下的样本,“胡杨树脂里的感光基团非常活跃,一接触空气就氧化失效。我们试了所有的稳定剂,要么没用,要么会影响感光度。”
“进口的稳定剂呢?”
“也被禁运了。”技术员苦笑,“凡是带有『抗氧化』字样的化学品,现在连海关都进不来。”
“那就不用进口的。”
苏正脱下外套,换上实验服,“给我准备一辆吉普车,还有……一口大锅。”
“大锅?”技术员愣住了。
“对,农村煮饭用的那种大铁锅。再准备几把铁锹。”
苏正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既然洋人的化学试剂路不通,那我们就用老祖宗的法子。去戈壁滩!”
……
八月的戈壁滩,烈日如火。
苏正带著几名技术员,开著吉普车在荒漠中顛簸。
这里寸草不生,只有那一丛丛灰扑扑的、看似枯死的灌木在风中瑟瑟发抖。
“停车。”
苏正突然喊道。
他跳下车,走到一丛长满尖刺的灌木前。
这东西叫“骆驼刺”,是戈壁滩上最常见的植物。它的根系能扎进地下几十米深,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挖。”苏正指著骆驼刺的根部。
虽然大家一头雾水,但还是挥舞起铁锹。
半小时后,几根粗壮的、如同黑蛇般的根茎被挖了出来。苏正折断一根,里面流出了乳白色的汁液,隨即迅速变成了黑褐色。
“就是它。”
苏正开启了“真理之眼”。
在他的视野里,这种汁液的分子结构正在被层层解析。
【天然多酚类聚合物……具有极强的抗氧化性……分子笼结构可锁住感光基团……】
“这不是杂草。”
苏正看著那些汁液,笑了,“这是戈壁滩赐给我们的『稳定剂』。”
……
当晚,001基地食堂的后厨,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炉子上,里面咕嘟咕嘟地煮著黑乎乎的汤药。
苏正像个熬中药的老中医,手里拿著一根巨大的木棍,不停地搅拌著锅里的骆驼刺根茎。
“苏部长……这能行吗?”
围观的技术员们面面相覷。他们是搞高科技的,是做微米级晶片的,怎么现在搞得像是在炼丹?
“別小看这锅汤。”
苏正一边搅拌,一边控制著火候,“骆驼刺为了在戈壁滩生存,进化出了一种极强的锁水抗氧机制。它的汁液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生物碱,能把不稳定的感光分子『包裹』起来。只有在强紫外线照射下,这层包裹才会破裂。”
“这就叫……靶向释放。”
苏正猛地加大火力,“加酸!调节ph值到4.5!”
“是!”
隨著一桶醋酸倒入,锅里的黑色液体开始翻滚,逐渐变成了澄清的金黄色。
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过滤!萃取!”
三个小时后。
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