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春,京城。
教育部的一间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有些沉闷。
“苏部长,您的建议我们都懂,是好事。但是……”
一位戴著老花镜的司长摘下眼镜,无奈地敲了敲桌子上那份《关於在全国中小学推广计算机教育的建议书》。
“太贵了啊。”
司长嘆了口气,“一台红星电脑,哪怕是您给的『教育特供价』,也要3000块人民幣。这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才几十块钱。这一台机器,就是一家人十年的积蓄!我们教育经费本来就紧张,连课桌椅都修补不过来,哪有钱买这个?”
周围的几位领导也纷纷点头。
在这个连黑白电视机都是奢侈品的年代,让学校买电脑?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啊,苏部长。而且这东西太娇贵了。”
另一位领导补充道,“万一被孩子们弄坏了怎么办?谁来修?谁来教?老师们自己都不会用,怎么教学生?”
苏正坐在对面,静静地听著。
他理解这些老教育工作者的顾虑。在温饱问题刚刚解决的当下,谈论“数位化生存”確实太超前了。
但他不能等。
他知道,大洋彼岸的米国,苹果公司已经把apple ii送进了加州的每一所学校。比尔·盖茨正在向全美的高中生推销他的basic语言。
起跑线上的枪声已经响了。
如果这一代孩子输了,那未来三十年,华夏就只能给別人做代工,永远处於產业链的底端。
“各位领导。”
苏正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群背著书包的小学生正嬉笑著走过。
“你们觉得,未来的战爭,是什么样子的?”
苏正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战爭?”司长愣了一下,“飞机大炮?原子弹?”
“不。”
苏正摇摇头,“未来的战爭,没有硝烟。它发生在一根细细的网线上,发生在几行看不见的代码里。”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在未来,一个国家的国防,不仅仅靠边境线上的士兵,更靠坐在屏幕前的键盘手。”
“如果我们的孩子,从小只知道算盘和钢笔,而人家的孩子从小就在玩编程、搞网络。那么二十年后,当『信息战』打响的时候,我们就是拿著大刀长矛去对抗人家的机关枪!”
“这不仅仅是教育问题,这是国防问题!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正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可是……钱……”司长的声音有些鬆动。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苏正大手一挥,“红星电子將设立『希望工程』基金。第一批一万台『红星-教育版』电脑,我们免费捐赠!重点覆盖京、沪、广的一百所实验学校。”
“至於教材……”
苏正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书稿。
封面只有五个大字:
《计算机基础》
下面是一行小字:主编:苏正。
“教材,我亲自写好了。”
……
半个月后。
京城,景山学校。
这里是华夏基础教育的试验田。今天,学校的一间大教室被改造成了特殊的“机房”。
三十台崭新的“红星-教育版”电脑整齐排列。
这些电脑的外壳是特製的工程塑料,耐摔、耐磨。键盘上,每一个按键都刻著双语標註:上面是英文,下面是汉字笔画。
一群戴著红领巾的初一学生,正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室。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也带著一丝敬畏。对於他们来说,眼前这个会发光的方盒子,比外星人还要神秘。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老师,我叫苏正。”
苏正站在讲台上,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衫,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哥。
“苏部长?!”
站在后排旁听的校长嚇了一跳。堂堂副部级高官,亲自给初中生上课?这传出去得是大新闻啊!
苏正摆摆手,示意不用惊慌。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汉字:
【算】。
“在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用结绳记事,后来有了算盘。而今天,我们有了这个。”
苏正指了指身边的电脑,“它叫计算机,但我更喜欢叫它……『外脑』。”
“它是你们大脑的延伸。它能帮你们算数,帮你们画画,甚至……帮你们创造世界。”
“创造世界?”
一个坐在前排、眼睛很大的男生举起手,“老师,它能帮我写作业吗?”
全班哄堂大笑。
“当然能。”
苏正也笑了,“但前提是,你得先教会它怎么写。”
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红旗os的桌面。
“现在,大家握住右手边那个像老鼠一样的东西。它叫滑鼠。”
隨著苏正的指令,三十只小手笨拙地动了起来。
屏幕上的光標开始乱窜。有的撞到了墙角,有的找不到影子。
但在几分钟的適应后,孩子们的学习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很快就学会了双击、拖动、关闭。
那种掌控感,让他们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好,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