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太妙。”
黄雷指著本子上的一个名字,“今年短片几千个报名,入围九个。最大的钉子是这个:乌克兰的《交叉》。”
“导演是个女的,玛丽娜。片子我看过预告了,那是真苦大仇深,东欧那种灰濛濛的调子,又穷又惨,还带著点政治隱喻。”
黄雷嘆了口气,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坎城这帮评委你们也知道,就好这一口。好像不给这种片子颁奖,就显不出他们有人文关怀似的。”
桌上一片死寂。
赵丽颖捏著叉子,低著头不敢说话。她觉得自己演的《邻居的窗》就是个都市小品,跟人家这种苦难史诗比起来,简直像个过家家。
“完了。”赵毅也不装酷了,“想哥,咱们这是来公费旅游了?”
李想正在对付一只螃蟹。
他“咔嚓”一声夹碎了蟹钳,声音清脆,嚇了眾人一跳。
“这就怂了?”
李想把蟹肉塞进嘴里,甚至没擦手,“老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光研究对手,研究过裁判吗?”
眾人茫然抬头。
“今年的评委会主席是谁?”李想敲了敲桌子,“罗伯特.德尼罗。”
“让他看那种苦大仇深的东欧长镜头?他能在评委席上睡著你信不信?”
李想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语气篤定得像是在宣读圣旨。
“別被那种卖惨的片子嚇住了。今年主席口味刁,不吃苦瓜。”
“吃吧。”李想举起酒杯,“这顿饭是庆功宴的预演。乌克兰人?让她跑去吧,奖盃是咱们的。”
这番话也就是李想敢说。但他现在的身份——坎城唯一入围华语片导演,外加那种传销头子般的自信气场,瞬间就把场子镇住了。
赵毅眼睛亮了:“想哥,听你这么一说,咱们稳了?”
“稳如老狗。”李想笑得意味深长。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原本的歷史里,確实是《交叉》拿了奖。但那是因为原本没有《邻居的窗》,也没有他这个懂心理学的搅屎棍。
看著眾人恢復了生机,开始抢螃蟹吃。李想靠在椅背上,感觉脑子里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感彻底消失了。
序列8,读心者,消化完毕。
那种“只能看,不能动”的憋屈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伸出手,拨动別人脑子里那根弦的衝动。
序列7:心理医生。就位。
李想看著不远处灯红酒绿的电影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明天有个酒会,听说那个叫韦恩斯坦的好莱坞死胖子也要来。
正好,新能力需要个小白鼠,就拿这个喜欢性骚扰女演员的死胖子祭旗吧。
……
坎城的白天是用来睡觉的,或者是用来装睡的。
李想选择了后者。
一整天,他像个负责任的导游,或者是带看学区房的中介,上午拽著朱易龙和赵莉颖,下午拖著万芊和赵毅,在各个放映厅之间流窜。
在卢米埃尔厅,一部长片正在放映。
银幕上,一个男人坐在餐桌前喝汤。
他喝了整整五分钟。
没有对白,没有配乐,只有吸溜汤水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
朱易龙坐在李想旁边,上下眼皮正在打架,但还是强撑著那一丝对艺术的敬畏,不敢睡过去。
终於熬到散场。
走出影厅,地中海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朱易龙揉了揉脸,试图发表一些深刻的见解:“李导,刚才那个长镜头……是不是导演想表达某种时间的停滯?或者是现代人內心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