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牧野:“……”
田庄庄:“……”
老田瞪了他一眼,把菸灰缸推过去:“少贫嘴。上次你说要刷奖,剧本弄出来了?”
“弄出来了。”
李想收起嬉皮笑脸,从包里掏出两个牛皮纸档案袋,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並没有什么“昨晚一夜没睡赶出来”的装逼桥段。
“这两个故事,其实在我脑子里盘旋很久了。”
李想点了根烟,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像是在回忆一段往事,“都是平时听来的、看到的一些碎片。有的来自我在医院的一位心理医生朋友,有的来自网上的某个匿名树洞。最近心静,就把它们串起来了。”
“牧野,你是搞现实主义的行家,你帮我把把关。”
李想把其中一个档案袋推给闻牧野。
闻牧野受宠若惊地接过,打开,《最后一通来电》(原作:自杀热线)。
他翻开第一页。
场景很简单:一个狭窄、压抑的心理危机干预热线中心。人物更简单:一个害羞、內向的女接线员,和一个全程只存在於电话那头、声音苍老绝望的神秘男人。
闻牧野原本以为李想这种商业片天才,写出来的东西会是那种结构精巧、反转不断的类型。但他越看越心惊。
没有反转。没有炫技。全片几乎只有两个人的对话。
“我就要死了,我刚刚吞了药。”
“別掛电话。跟我说说话。你窗外能看到什么?”
那种密不透风的台词张力,那种在死亡边缘反覆拉扯的窒息感,力透纸背。这不仅仅是剧本,这是一场心理博弈的实录。
闻牧野猛地抬头,看著正在喝茶的李想,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太稳了。这种对人性的洞察,对节奏的把控,根本不像是一个大二学生能写出来的。这简直像是一个在心理諮询室里坐了十年的老医生写出来的手记。
“这个本子……”闻牧野咽了口唾沫,“师兄,这台词太强了。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男主,要是配音演员选不好,这戏就塌了。”
“我有数。”李想弹了弹菸灰。
“另一个呢?”老田拿起了第二份剧本,《无声情书》(原作:口吃)。
老田戴著老花镜,看得很慢。
如果说上一个剧本是冷峻的现实主义纪录片,那这个剧本就是一首关於孤独的散文。
一个患有严重口吃的人,在脑海里,他的思绪如诗人般华丽流畅;
但在现实中,面对哪怕最简单的买一张车票,他都无法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大量的內心独白,与现实的失语形成极致的反差。
“好。”老田合上剧本,摘下眼镜,给出了一个字的评价,“威尼斯那帮义大利人矫情,就喜欢这种视听语言大於敘事的调调。这个片子,讲究一个腔调。”
李想笑了。
“老师法眼如炬。”
李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学生。
“《最后一通来电》,去柏林,拿金熊。评委们喜欢这种社会议题。”
“《无声情书》,去威尼斯,拿金狮。评委们喜欢这种孤独的浪漫。”
“至於《泰囧》的宣发,”李想转过身,安排得明明白白,“让韩佳女和徐山爭去跑。那是商业片,要的是热闹。这种脏活累活让他们干。”
他看向闻牧野,眼神里带著一丝欣赏。
“老闻,这两个短片,近期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