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寒的话在夜色中迴荡,云芷凝望著远处幽静的东宫,她眼中残留的光芒渐渐消失不见,之后她轻笑一声,这一笑在寂静夜晚中显得格外淒凉。
王爷既非要看到我的诚意,我便会把这份诚意表现得格外明显。她轻轻抖了抖手指,之后坚定地朝著自己胸口所在之处点去。
她缓缓抬起了手臂,手指轻触胸口衣襟处的盘扣,第一个扣子是玉质的,轻易滑落下来,露出一条又长又白皙的脖子。
萧墨寒冷冷地说道:"这太子妃能做到忠孝两全,真难得,只把家族利益放在心头,就连自己的尊严都能捨弃。"
第二个盘扣解开之后,外衫沿著肩膀缓缓滑落,云芷始终低垂著目光,她的声音虽很平静,却令人不寒而慄,她说:“王爷不是要我展示诚意吗?”
她正要伸手去解第三颗盘扣,萧墨寒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之前眼中的嘲讽转为惊诧,紧接著又涌出一股让人恐惧的怒火:"你难道如此看轻自己吗?竟然把最后一点尊严也捨弃掉?"
云芷抬起头看著他,嘴角露出淒楚的笑,轻声问道:"这不正是王爷所期望得到的结果吗?"
萧墨寒把她拉到自己身旁,眸中猩红一片,痛苦的情绪汹涌而至,他说:“我想要的云芷是那个寧折不弯的云芷,是那个曾在江南烟雨之下许下此生不负誓言的云芷,而不是这个……这个为了苟活而让人任意羞辱的太子妃!”
他突然吻过来,这吻饱含著玉石俱焚的绝望,不见半分柔情蜜意,只如困兽末路时的挣扎,云芷的嘴唇遭他肆意蹂躪,痛感席捲周身,齿缝间早已渗满浓浓的血腥气。
她已停止挣扎,任由他释放压抑了三年的怒火,直到他气喘吁吁地鬆开她,她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嘶哑,难掩哽咽,说道:“当年如果我坚持要跟你离开,你是否会因我而违背皇后旨意,放弃侧妃之约呢?”
萧墨寒僵在原地。
云芷替他回答说:"那时你刚刚被封为摄政王,羽翼尚未丰满,你需要皇后的支持,也要靠这些联姻来稳固自己的权力。"
她抬起手臂,抹去嘴角的血跡,隨后说:"你总是指责我轻视金钱利益,可是在好几年前,率先考虑利弊的人不正是你吗?"
萧墨寒厉声喝道:"这可不一样!你难道觉得我会甘心接受那些安排吗?每次见著那些女人的时候,我都会想到你,想到我们当年在月下所立下的誓言!"
"誓言?"云芷冷笑道,"你所谓的誓言,不就是转过身去抱梦柔吗?不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悄然离去吗?"
"那又怎样?"萧墨寒突然將她压向栏杆,怒斥道:"我身处困境之时,你又去向何处?当我遭受围攻之际,你却依偎在太子怀中!"
"你觉得我甘愿这么做吗?"云芷眼中泪光涟涟,"那天我顶著大雨去见你,可看到你和梦柔在一起,你能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为何你不听我的解释呢?"他紧紧握著她的手腕,"难道就没有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吗?"
她悽然一笑,道:"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在眼前!"
他又狠狠地吻了她一下,这个吻比之前的更为粗野,满是难以言喻的苦楚与怒火:“云芷啊,你始终不曾知晓这些年我是怎样熬过来的,每回见到你和太子嬉笑打闹时,我简直巴望著能亲手宰了他。”
她用力推著他,声音颤抖著说:“那你为何不早点现身?为何要等到一切不可逆转时才归返?”
他近乎怒吼道:“我要配得上你!一个马奴,怎能配得上云家大小姐,唯有成为摄政王,才配站到你面前。”
两人在月光之下猛烈地喘息,彼此眼中有说不尽的痛苦与愤怒。
他过了很久才喘息著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嘶哑地问道:“云芷……当年你是不是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我?”
她闭上眼睛,眼泪才滴落下来:"你从未因我而捨弃过任何东西,那你凭什么要求我为你捨弃一切?"
云芷说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將他心中的怒火彻底扑灭。萧墨寒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身体微微摇晃,向后退了一步。
他轻笑一声,自我嘲讽道:“在你心中,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吗?”
云芷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襟,她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问道:“王爷,交易还要不要继续?”
萧墨寒目不转睛地盯著她,恨不能將她的模样刻入骨子里,永世不忘。隨后,他转过身去背对著她,说出一个字:“滚。”
云芷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外,就在她即將离开观景台之际,他的话音再次传来:“明日午时,记得拿著锦囊来找我。”
她的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王爷终於想通了?"
萧墨寒冷冷地说道:"你若执意把自己当成交易的筹码,本王便成全你。"
云芷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但她隨即稳住身形,口中只说出四个字:"遵照王爷之意。"
夜风缓缓吹起,促使竹帘轻轻摇摆。萧墨寒独自立於栏杆之前,凝视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接著,他狠狠一拳击在柱子上。
他轻声唤著她的名字:“云芷……”,妄图借这种方式寻回三年前那位明媚动人的少女模样。
而回应他的,只有寂寥的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