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坑填满。”
李牧指著地上一个挖好的,约莫两尺见方的小坑。
黑塔几人手忙脚乱的將那盆灰色泥浆倒进了坑里,然后用木板抹平。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小土坑里的灰色泥浆,不知所措。
李牧也站著没动,只是看著。
北境的风很冷,刮在人脸上有些生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坑里的灰色泥浆,表面的水分似乎开始收干,顏色也变得深了一些。
但依旧是软塌塌的泥浆。
沈啸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觉得这完全是一场闹剧。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李牧忽然动了。
他走到坑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灰色泥浆的边缘轻轻的按了一下。
那里,已经留下了一个清晰但不深的指印。
它,在凝固。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李牧再次开口。
“黑塔,用你最大的力气,踩上去。”
“啊?”黑塔一愣,“公公,这……这还是泥啊,一踩不就……”
“踩。”李牧的命令不容置疑。
黑塔咬了咬牙,他体重两百来斤,是流民里最壮实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一只脚,重重的踩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黑塔预想中脚陷进泥浆的画面没有出现。
他的脚掌,结结实实的踩在了一个坚硬的平面上。
那股反震力,震得他脚底板都有些发麻。
“这!”
黑塔低头,无法相信的看著自己的脚下。
那片灰色的泥浆,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灰色的石头!
他的脚印,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跡。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是软的,现在怎么就硬了?
“都愣著干什么?拿锤子来!”李牧吩咐道。
张龙反应最快,飞奔著从角落里抄起一把用来敲石头的铁锤递了过来。
沈啸虎一把从张龙手里夺过铁锤。
他要亲手验证。
他走到坑边,掂了掂手里的铁锤,然后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的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看到,铁锤重重的砸在了那块灰色的石头上,然后被高高弹起。
火星四溅。
而那块石头表面,仅仅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沈啸虎只觉手臂剧震,铁锤差点脱手。
他定定的看著那块平平无奇的灰色石板,又看了看自己发麻的手掌。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东西的硬度,比安北城用来砌墙的青石还要高!
而它从泥浆变成这样,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神跡!是神跡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所有的流民都沸腾了。
他们狂热的涌了上来,想摸一摸那块神奇的石板。
“真的是石头!比石头还硬!”
“老天爷!公公是神仙下凡啊!”
黑塔更是激动的直接跪了下来,对著李牧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公公!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
几十个流民,黑压压的跪倒一片,看著李牧的眼神,如同看神明一般。
从土豆到这神奇的石头,李牧在他们心中,已经和神明无异。
沈啸虎没有理会那些跪倒的流民。
他丟掉铁锤,蹲下身,用手抚摸著那块已经变得粗糙坚硬的石板。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无比真实。
土豆,解决了北境军民的吃饭问题。
而眼前这个东西……
沈啸虎猛的抬头,死死盯著李牧。
如果用这个东西来修筑城墙,加固要塞……那北境的防线,將会变得坚不可摧!
匈奴的骑兵再怎么悍勇,也无法撞开用这种石头浇筑的城门!
这东西的价值,比土豆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它足以改变一场战爭的走向!
这个太监……他到底是谁?
他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这种足以顛覆世界的东西?
沈啸虎的背脊窜过一阵凉气。
他头一次发觉,自己那点將门智慧和苦练的武艺,在这个太监面前,渺小的可笑。
李牧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跪拜的眾人。
他的目光,越过那块坚硬的水泥板,望向了院子角落里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
他们的身上,还穿著单薄破烂的衣服。
马上,就要入冬了。
黑塔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拜,他大声问道:“公公!这神物……这神物叫什么名號?”
李牧收回目光,看著脚下那块粗糙却坚固的灰色石板。
他吐出两个字。
“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