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和周逸两个人,他们的脑子里,还在迴响著叶安刚才那句话。
什么叫拆了也装不上?
“小叶,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逸也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叶安的胳膊,急切地追问。
“对啊!叶安同志!这船是咱们自己造的,零件也都是標准件,他们怎么可能装不回去?”
“谁说……零件是標准件了?”
叶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两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
“厂长,周总。”
“我给二位打个比方。”
他没有画船,而是在纸上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由两块木头拼接而成的结构。
一个传统的卯榫结构。
“这东西,二位都认识吧?”
“卯榫嘛,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赵丰点了点头。
“那您二位说说,一个外行人,就算把这个卯榫拆开了,他能轻易地再装回去吗?”
赵丰和周逸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难。”
“卯榫结构,看著简单,其实里面的门道多著呢。差一分一毫,就严丝合缝不了。”
“没错。”
叶安打了个响指。
他的铅笔,在纸上飞舞起来,很快卯榫结构旁边,又出现了一个齿轮和一个轴承。
“我设计的这艘船,从外面看,用的確实都是標准件。”
“但是,在几百个最核心的连接部位,比如发动机的基座,传动轴的轴承座,还有船体龙骨的关键节点……”
“我都偷偷地,做了手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神秘。
“我把卯榫的原理,用在了这些零件上。”
“我给它们设计了独一无二的,非標准的机械公差。”
“每一个零件,看起来都和图纸上的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它的尺寸,都有著极其微小的,只有我才知道的偏差。”
“这个齿轮,可能比標准件厚了零点零五毫米。”
“那个轴承,內径可能又小了零点零三毫米。”
“这些偏差,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甚至用常规的卡尺都未必能测量准確。”
“只有当它们按照一个特定的的角度和力度组合在一起时,它们才能严丝合缝,完美地融为一体。”
“只要顺序错了一个,或者用的力道不对,那结果就是……”
叶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弧度。
“轻则零件报废,装不进去。”
“重则,在安装过程中,就会因为应力不均,直接產生內部的金属疲劳和暗裂。”
“整体就是一个鲁班锁。”
赵丰和周逸,两个人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討论商业问题的。
是来听玄幻故事的。
把卯榫结构用在现代工业上?
还他妈搞了个鲁班锁?
这……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小……小叶……”
“你……你说的这个……靠谱吗?”
“当然。”
叶安的回答,云淡风轻。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算什么?
这不就是最基础的非对称加密和防篡改后门吗?
我只是把软体上的逻辑,用到了硬体上而已。
这帮m国佬,他们可以逆向工程一个晶片,但他们能逆向工程一套包含了上千个变量的物理学装配顺序吗?
做梦去吧!
“我靠!”
周逸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