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如同悬於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著萧辰末日的临近。萧家老宅的重建工作在他的严令下再次加速,所有资源向战堂倾斜,日夜不停地操练、布防,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
而密室,则彻底成为了萧辰与时间、与命运博弈的战场。
他面前摊开著那张记录著残缺阵图和“魔煞共鸣”信息的兽皮,身旁是那枚沉寂的魔煞令牌。他没有再盲目引动魔煞本源修炼,而是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对那段晦涩意念的参悟之中。
“以魔煞之力,共鸣碑文……”
魔煞之力他具备,《不灭魔骨诀》的元力与令牌引出的本源皆属此类。但“碑文”何在?是指镇渊碑本体上的符文?他根本无法靠近地脉核心,更遑论观摩碑文。
他尝试將神识寄託於魔煞令牌,回忆著那日血色虚影显现时,感受到的与地脉深处某种存在的隱约联繫。神识顺著那丝微妙的感应,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避开狂暴的地脉能量,目標直指那被镇渊碑力量笼罩的核心区域。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看”清什么,而是放空心神,仅仅將自身精纯的《不灭魔骨诀》元力,混合著一丝从令牌中引出的、最为本源的魔煞气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轻轻“触碰”那片被磅礴封印之力守护的区域。
嗡——!
就在他的魔煞元力与那封印之力接触的剎那,异变陡生!
並非剧烈的衝突,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水滴融入大海般的“共振”!他感觉到镇渊碑所在的方向,传来一股苍凉、古老、浩瀚无边的意念,与他释放出的那缕魔煞元力產生了极其微弱的同步震颤!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魔煞令牌骤然变得滚烫,表面的纹路再次亮起,但不再是刺目的血光,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暗之色!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复杂的,关於如何引导魔煞之力,与特定封印节点產生“谐振”,从而短暂“借用”其一丝威能的法诀,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脑海!
【叮!成功触发隱藏条件!解锁《不灭魔骨诀》附属秘术:『魔煞共鸣术』(初级)!】
【叮!检测到宿主与『镇渊碑』(微弱)產生共鸣!对封印之力亲和度+1!】
成了!萧辰心中狂喜!这“魔煞共鸣术”正是他所需的关键!虽然只是初级,且信息依旧不全,但已经指明了方向——他无需靠近镇渊碑,只需在此地,以自身为媒介,以魔煞令牌为引,便能远程与镇渊碑建立极其微弱的联繫,並在关键时刻,引导其一丝力量!
然而,喜悦之后便是沉重的压力。这“魔煞共鸣术”对神识、对元力的精纯度、对魔煞本源的消耗都极大,而且一个操控不当,引来的封印反噬首先就会將他这个“媒介”碾碎!
他立刻开始废寢忘食地练习这初级共鸣术。最初,他只能勉强引起镇渊碑力量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自身却已神识刺痛,元力几乎耗尽。但他没有放弃,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调整元力输出的频率与强度,感受著那玄而又玄的共振节点。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於魔煞之力的掌控愈发精妙,《不灭魔骨诀》的运转也更加圆融自如。他受损的经脉在这种高频、精微的能量操控下,竟被进一步锤炼,恢復速度隱隱加快。而他的神识,在一次次的透支与恢復中,也变得愈发坚韧。
【叮!『魔煞共鸣术』熟练度提升!当前共鸣强度:微弱!】
【叮!神识强度+2!元力控制精度提升!】
【叮!经脉修復度提升至65%!】
代价是巨大的。频繁的练习极度消耗心神和元力,他刚刚有所恢復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甚至比之前偽装时更加憔悴。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十日,萧辰正在密室中尝试將一缕地脉死气(通过杨崢难以察觉的方式收集的)融入共鸣术,以期模擬干扰幽冥宗大阵,密室外突然传来福伯焦急万分的声音。
“少主!不好了!我们派去黑风峡附近最后一名眼线,魂灯……熄灭了!”
萧辰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最后一名眼线也死了!这意味著,幽冥宗已经彻底清扫了外围,他们的布置,恐怕已经完成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玄伯虚弱却急促到极点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潮汐……开始波动了!他们……在加速!祭坛……能量在飆升……最多……三日!”
三日!
比预估的还要提前!
萧辰豁然起身,一股冰冷的决绝取代了所有的犹豫与不安。他推开密室之门,看到的是福伯苍白而绝望的脸,以及远处天空中,那开始隱隱泛著不祥暗红色的云层。
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福伯的肩膀,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萧石等战堂骨干,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家族共存亡的坚定。
“福伯,按照最终计划,启动『归寂』方案。”萧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萧石,带领所有战堂子弟,进入预设防御位置,没有我的命令,死守不出。”
“少主!”福伯老泪纵横,“您呢?”
萧辰看向山脉核心的方向,那里传来的隱晦而邪恶的能量波动,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也已能清晰感知。
“我?”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眼中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烧,“去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他转身,重新走入密室。这一次,他没有再隱藏气息,残存的生命力与所有的魔煞元力开始不计代价地燃烧、沸腾!万象骨甲瞬间覆盖全身,暗红纹路如同岩浆般炽亮!他抓起那枚滚烫的魔煞令牌,將其紧紧握在掌心。
是时候了。
以我魔骨,唤尔镇渊!
孤注一掷,在此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