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瓶农夫山泉:“伤口最好先冲洗一下。“得到默许后,冰凉的水流从伤口上方浇下,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见他忽然俯身,嘴唇轻轻贴在伤口上方吹气。
李晓雨触电般从台阶上弹起来,撞翻了他手里剩的半瓶水,“我、我真没事了!谢谢!“
她红著脸转身扒著一旁的扶手,一瘸一拐地朝楼梯上走去。
他捡起地上的空瓶子塞回包里,一步三个台阶,很快就追上了她,“你这样跑伤口会裂开的。我送你去医院吧。”说著他便作势要抱她。
李晓雨抡起拳头往他头上一顿乱捶,趁他避让时忍痛狂奔。“变態吧!”她脚下生风,边跑边回头,一刻也不敢耽搁。就连上自动扶梯时,都没敢停下。
眼看出口就在前方,李晓雨加快脚步,脚下大地却猛地一震,她整个身子不可控地向后倒去。这一刻,整个世界突然在她眼里慢了下来,她看到自己好像脱离了肉体,灵魂正在慢慢后坠。
一只戴金鐲的大手伸向她的后背后,环腰一抱,她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男人將她鸡仔似的提溜到了出站口外的广场空地上,顺势將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巨大的心跳声在她耳边迴荡,药草香再次袭来,莫名的安全感让她忘了反抗。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刚才跌落的瞬间一定是她的幻觉。
外面的异象已经消失,雨也停了,天空灰濛濛的。
出站口零零散散有人衝出来,周边店铺里的顾客和员工也都跑了出来。广场上人越聚越多。大家边跟身边的陌生人打探信息,边四下观望,等待下一次震动的发生。
“得四地震咧?”穿著花衬衫的大妈一脸担忧道。
“应该不四。额这手机上都么显示。”穿条纹polo衫的大叔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点开天气预报软体不断刷新著。
人群里反覆迴荡著各种语气的“咋回事嘛?”等了一会儿,见无事发生,也没有地震新闻通报,眾人才安心散去。
李晓雨从惊慌中冷静下来,抬眼看著对方突出的喉结,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推开对方要走,手腕却被强力拉住,“我送你回家吧。”
她死命抽出手朝那人摇了摇,嘴里连连说著:“不用不用不用……”边说边跑向前方不远处的回民街入口,见男人还是不死心地跟在后面,她便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指著他警告道:“你要再跟,我可报警了!”
那人终於停在原地,离她越来越远。不知怎的,明明已经远的看不清脸了,李晓雨却好像能清晰看到他此刻眼底涌出的悲伤。
她一口气跑到街尾的高家大院门口,怕甩不掉那变態帅哥儿,便进门买了皮影戏票,混在排队的人群中儘量让自己隱蔽一点。
高家大院是清代榜眼高岳崧的故居,在他之后高家七代为官,家风清正。院子是关中传统砖木结构的四合院,呈“回”字形布局,三院四进式设计。院內不仅设有客房、厅房、厢房、书房等传统居室,还巧妙地融入了花园、祠堂、私塾和戏楼等建筑元素。
院子房檐下掛著一排排大红灯笼,每一个上面都竖向写著黑色的“高府”二字。古色古香的宅子透著一股中式恐怖的肃穆感。
李晓雨跟著队伍缓慢向前挪动几步,上了两级台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倒吸一口凉气,捏著票根的手紧了紧。
这变態还真是阴魂不散!
那人又拍了一下。她鼓足勇气,闭眼转身一巴掌狠扇出去。因为站的高,刚好抽到对方脸上。
“啪!”异常响亮的一记耳光,引得周围候场的人纷纷伸著脖子朝这边看。
李晓雨睁眼看清对方后,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因打错了人而道歉,还是应该先想办法跟领导解释,自己没去上班却在这里看戏的原因。
被打的人是她同公司的编剧组长张林飞。现在是上班时间,他怎么会在这儿?
“哎呀!对不起组长,我、没看到是你。我以为是、坏人……”李晓雨捂著嘴故作惊讶状,声音像是因为愧疚越来越小。
其实她此刻心里想的却是,上周张林飞想独占她皮影动画的策划案,威胁不给她通过实习期的嘴脸。她还觉得这一巴掌打得有点太轻了。
张林飞站在台阶下面,被李晓雨高出半个头俯看著。她原本黑眼仁就比普通人大一圈,如今被这宅子里的氛围一衬,显得异常诡异。她顶著一张白皙的娃娃脸,嘴里说著道歉的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孙子,是你丫活该!”
这跟他手底下带的那个阳光开朗实习生李晓雨,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