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准大气压下,当温度低於零摄氏度,水会结冰,河里也会开始上冻。
陆向北前世,东北那旮旯儿,冬天动不动就零下二三十度,甚至三四十度也不稀奇。
这样的环境下,河里会结上厚厚的冰。
冰冻三尺,不是开玩笑。
冰面厚实的大河上,可走可跑,可蹦可跳,甚至可以承受一定载重的行车。
在这样的冰面上,你就算打上几个洞,也不用担心出现坍塌什么的。
比如某胖头鱼女记者,家乡冬季的冬捕,就是这样进行的,人在冰上凿洞拉网,稳如老狗。
厚实,可靠,就是对这种冰面最好的形容。
但这样的情况不会一直持续。
当天气渐渐暖和,厚实的冰面便会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地变薄。
薄到,即使表面上看去还是完好的,但却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稍微大一点的扰动。
或许,只是一个土疙瘩从河岸边滚落下来。
或许,只是水里的一只游鱼心血来潮地朝著冰面向上蹦躂了那么一下。
或许……
太多的可能。
也或许,什么也不因为。
单纯地就是时候到了。
然后,这冰面哗啦一下就破碎了。
从一处到多处,从局部到整体,一处碎,处处碎,直至整个冰面彻底无存。
旦夕之间,一整块河面的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情况,也可以用来形容人的一生。
儿童、少年、青年、中年,身体外面的光罩都是较为厚实的,对应的是身体內部的元气或者说本钱,比较丰厚。
禁得起折腾。
不管身体的状態好不好,本钱在那儿搁著。
这些年龄段,有点类似於打不死的小强,很多时候,作死,也未必会死。
比如就算天天修仙,修到人形鬼样,也升不了天。
然后,到了老年,光罩一点点地变薄。
身体中,元气渐少,本钱渐无。
状態再好,再怎么注意摄生、保养,也没有用。
今天晚上还想著明早去超市领几个免费鸡蛋,结果夜里温度降了那么两三度,身体运转一下子就出现了障碍,然后,掛了。
又或者都没到晚上,只是中午高兴地吃了几块红烧肉,然后懒懒地睡个午觉,结果就再醒不来了。
什么原因不重要。
有没有原因也不重要。
反正结果是早早就预设好的,摆在那里。
你可以根据结果,隨便编织原因,而不管你怎么编织,对结果的影响都微乎其微。
这就是陆向北对蔡元说的“濒死型”,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濒死境”。
此前,没有望气术的时候,哪怕陆向北综合种种手段,也只能诊断出一个人的状態情况,而不能判断出其身体中的元气还剩余多少。
除非极少数的比较特別的例子,比如一眼可见大限不远的那种。
而现在,一切明了,如用显微之镜,观掌上之纹。
蔡元自是不知道陆向北的情况,此时,看著对面发过来的那些信息,他只觉得近乎於窒息。
看起来很平平常常的几句话,却好像字字句句里都挟著天机,让他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蔡元是老人。
六十八岁的老人。
儘管他现在的身体好得不得了,不论是外人看还是自我感觉怎么都不像是六七十岁,但是,老人就是老人。
老人看关於老人的描述和划分,只八个字可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