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的號角,在万眾瞩目中吹响。
天剑宗主峰演武台,今日的气氛比往日任何一场都要庄重。台下,人山人海,各宗修士齐聚,目光都聚焦在这方巨大的白玉台上。
当苏铭——林渊,缓步走上演武台时,他听到的,不再是初赛时的那些轻蔑与质疑,而是一片压抑的、混杂著好奇与敬畏的议论声。
他的对手,早已等候在台上。
那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天然的浩然之气。他手中握著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澄澈,宛如一泓秋水。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光都向他匯聚。
“浩然书院,首席弟子,柳长青!”
裁判长老的声音中,也带著一丝敬意。
柳长青,被誉为年轻一代最纯正的正道剑修,他的剑法,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据说能盪尽天下邪祟。在许多人眼中,他才是此次大比最应该夺冠的人选。
此刻,柳长青的目光落在了林渊身上。他看著这个空著双手,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少年,眼中没有轻视,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郑重。
“林渊师弟,请。”柳长青微微頷首,手中的君子剑缓缓抬起,剑尖斜指苍穹。
林渊同样回了一礼,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在柳长青那股磅礴的“气”面前,显得格外突兀。
“比试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柳长青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一步踏出,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到了顶点。他手中的君子剑划出一道圆润而饱满的弧线,剑光亮起,仿佛一轮初升的朝阳。
“第一式,正气浩然!”
一剑斩出,一道凝如实质的白色剑气,呼啸著向林渊扑面而来。那剑气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凌厉的灵力,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威压,仿佛能涤盪人心,让心怀鬼胎者不战自怯。
然而,林渊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玄枢道鉴,目標锁定:柳长青。】
【功法分析:《浩然正气剑》,玄阶上品剑法,以浩然正气为引,威力隨信念而增。】
【战斗风格分析: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招式衔接讲究一气呵成,注重气势压迫。】
面对那道足以开碑裂石的剑气,林渊依旧没有动。他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三柄只有巴掌大小的“子剑”,无声无息地从他袖中飞出,成品字形,挡在了他的身前。它们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角度,同时点在了那道白色剑气的三个不同节点上。
“叮!叮!叮!”
三声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声响。
那道势不可挡的剑气,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无形。
柳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台下的观眾,也发出了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看得出,柳长青那一剑蕴含的恐怖力量,但那三柄小剑,却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诡异方式,將其完美化解。
“好诡异的剑术!”有人低声惊呼。
柳长青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剑招再变。
“第二式,明镜止水!”
他的剑势变得绵密而悠长,剑光如水银泻地,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剑网,向林渊覆盖而来。这一剑,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威力,而是要封锁所有空间,让林渊无处可躲。
然而,林渊的应对,依旧简单到极致。
那柄深邃如星空的母剑“幽影”,终於出现在他身前。它没有迎击那片剑网,而是如同一条游鱼,在剑网的缝隙间穿梭,时隱时现。而三柄子剑,则围绕著“幽影”,高速飞舞,不断地敲击著那些袭来的剑气。
一时间,演武台上,形成了一幅极其怪异的景象。
柳长青的剑法,堂堂正正,气势恢宏,每一剑都充满了力量与信念,如同奔腾的江河。
而林渊的剑偶,则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蜂,没有“道”,只有“理”。它们不讲任何章法,没有丝毫情感,只执行最高效的攻击和防御指令。它们不与江河正面抗衡,只是在江河中,不断地筑起一道道微不足道,却又精准无比的堤坝,改变著水流的方向。
柳长青发现,他完全无法掌握战斗的节奏。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最精密的机器对弈。无论他打出多么精妙的棋局,对方总能以一种最功利、最直接的方式,破解他的布局。他的所有剑招,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有力使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