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返程的mta公交车里。
黄昏时分的光线,將车厢內的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
布莱恩靠在窗边,指尖摩挲著胸口的“替罪羊”。
他刚从人偶屋离开。
这一趟,他提交了报告,结算了一笔功勋,还给“替罪羊”兑换了一条新的“灵魂”。
可惜的是,他的另一个“旁观实验”的请求,被拒绝了。
“抱歉,兄弟,实验都在『沙漏』里进行。那里是绝对的禁区,只有少数核心调查员才知道那地方的位置。就算是我,也必须在隔绝所有感官的状態下才能进去。”菲尼亚斯如此道。
不过,调查报告帮布莱恩通过了“试用期”,並激活了一个网站的登录权限。
那是异事局內部的一个小型论坛,里面有不少近期的“业內”新闻。
全美各地的调查员,也都是通过这个网站来接取任务的。
后续布莱恩也不必再亲自来人偶屋提交任务报告,可以直接线上归档。
同时,他还能通过网站,直接查看邮件,並下载与自己关联的实验报告与数据。
所以,即使布莱恩无法进入“沙漏”,但他依旧能知晓异事局对“多余的人”的实验数据。
这倒是也能大致满足他的需求。
这时,布莱恩稍稍挪动视线,看到了玛丽的脸。
正贴在车窗玻璃上,与他一同前行。
玛丽小姐似乎又成长了。
甚至能在这种普通的玻璃上显形,而不是只局限於那些强反射的镜面。
“昨晚那个接受了你力量的女人,有什么新动作吗?”布莱恩问道。
玛丽回答:
——她刚刚使用了力量。
“那就希望她能够復仇成功吧。”
“这样才能为我们第一次创造『怪谈使』的实验,提供足够的样本数据啊。”布莱恩由衷地说道。
就在昨晚。
当他与玛丽的掌心重合后,他听到了来自无数召唤者的祈祷。
於是,他便凭感觉,尝试引导玛丽,將力量赋予了其中一名叫做“玛迪娜”的女人,並获得了成功。
整个过程中,布莱恩更像是一个“中间人”,或是“转接器”。
他通过镜子,书写血字,与那个绝望的女人交流,索取代价。
然后,再命令玛丽,將力量借给她。
整个过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完成了。
结合调查员守则中,罗列的可能与怪谈建立联繫,並从中借用能力的理论方法。
布莱恩大致猜测。
似乎怪谈只要能“接受”代价,那么就会反过来“给予”力量。
看起来,这是怪谈间一条共通的“交换”规则。
当然,关键在於,如何向怪谈“进贡”,並让其接受代价。
这正是异事局在理论上面临的最大困境。
也是他们至今无法找出能稳定契约,从而批量製造“怪谈使”的核心难点。
但对於布莱恩,这却不是问题。
玛丽是他创造的,他天然拥有“支配”的权力。
只要他发出“命令”,那么玛丽就会接受代价,並自动触发规则,將力量借给进贡者。
当然,在交易完成的瞬间,布莱恩也感知到了玛丽意识中传递来的“抗拒”。
並非是情感上的“不情愿”,更多是对於“代价不对等”的否认。
那个银色十字架,以及女人的一颗眼球,所承载的“分量”,不足以交换玛丽的力量。
对此,布莱恩也只能抱歉,並表示下次一定改进。
毕竟这只是一次尝试,他全程都在摸索与猜测。
等以后,他会儘量索取更多代价,从而平衡玛丽的“收穫”与“支出”。
呼出一口浊气。
布莱恩打开车窗,任由冷风灌入。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与观察。
一方面是等待实验结果,从而最终解决掉那个“多余的人”。
另一方面,也是观察他的第一个“怪谈使”,將会如何运用力量。
“你赋予她的……是『附身』的力量,对吧?”
……
洛杉磯,西木区。
一栋隱於山间的豪华別墅。
卡尔顿坐在沙发上,晃动酒杯,望著落地窗外洛杉磯的璀璨夜景。
但他並没有欣赏这份夜景的心情。
因为那个该死的“血腥玛丽”。
这个最近在网络和现实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都市怪谈,搅乱了他的好日子。
他有秘密。
致人死亡的秘密。
而且不止一个。
他的从政之路上,那些碍事的傢伙,不听话的棋子,知道得太多的情人……
意外、自杀、抢劫失踪。
他原本处理得乾乾净净。
但现在,一个镜子里的鬼魂,却不讲理地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审判之剑。
他承认。
他现在很害怕。
整整一周,他都没敢照过一次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