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大吼,跃马而出,以一军主帅之尊,率先杀出,奔驰在前。
身后眾军士轰然长喝,军威重振,整理甲冑,举矛再冲。
气势如虹,杀声震天,將少年吞没。
刀光虽冲天,虽璀璨,虽锋芒,一样被淹没。
王羽挥戈怒击。
季修然以刀对磕。
二人皆一震。
又有军士结阵杀来。
季修然被轰飞,刺啦···衣衫被划破,有细密血珠渗出。
他双眸一寒,磕开王羽,抽身疾掠。
怎能快过战马。
被掩上,继而是长矛挺刺。
季修然旋踵拧腰,抖手便是一刀。
刀芒碎风雪,尽断长戈,斩下军士头。
而后背枪林寒刃到。
轰!
纯阳镇体,金辉流转。
筋骨如龙鏘鸣。
身若山石耸立。
难架铁骑一波接著一波的衝击。
气有所衰。
力有所竭。
身也被撼动。
被铁骑洪流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曦月闭住眼眸,耳边传来大桐城贵人们刺耳的欢呼声。
任谁都能看出,不多久后,这少年便会被铁骑衝垮,继而斩下脑袋。
“小姐,可要援手?”
林姓侍卫,忍耐不住,开口询问。
看到现在,他们这些来自瑞阳王府的侍卫,已被那少年所折服。
千军万马,一人独挡!
何等的气魄与胆魄!
纵是放眼中州,也未能寻到有此壮举的少年。
他们发自肺腑的钦佩至极。
“不必。”
王曦月沉默许久,缓缓摇头:
“就让他身为一名战士,有尊严的死在军阵中,这样不辱没他身上流著的那高贵血脉。”
“可···”
林姓侍卫不忍,还想求情。
被王曦月挥手止住。
她眸子里非常复杂。
心痛与惋惜並存。
但,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不要怪我。”
“你活著,整座天下都不会安稳。”
“何况,数月后,你一样会死。”
“与其死在那恐怖的诅咒中,不若战死疆场。”
她心中低语。
战况又变。
一名垒出三层天台的统领,瞅准机会,非常果断,没有任何犹豫,化一道流光,扑杀近前。
在大赤龙骑中,他是仅次於王羽的二號人物,领兵有方,实力之强毋庸置疑,乃王羽最为信任之將。
见此將跃马杀出,王羽含笑頷首,眼中有期待。
此將身材雄壮,暴喝一声,座下赤鬃龙马长嘶,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挺著丈二长矛,亲自撞入战团。
矛尖寒芒凝聚一点,撕裂空气,直刺季修然心窝,季修然急使刀来挡。
这矛来的凶而疾。
涌动著天台三层的极力一击。
当!
季修然臂膀为之一震,手中刀几乎脱手,口角逸出一缕鲜血。
那大將见此,放声大笑:“你的人头,我刘某取了!”
季修然冷冷一笑,只抖了抖袖口。
“嘶!”
一声尖锐嘶鸣在风雪中盪出!
“三爷我拼了!”
一条尺长黑蛇自季修然袖口电射而出,以头撞矛,矛头与枪桿尽碎。
“这本来是给王羽准备的,既然你撞上来,便留下脑袋吧!”
季修然浑身浴血,青衫早已被敌我之血浸透,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冷风中狰狞翻卷,但他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寒潭映月,冰冷漠然。又如双日悬空,燃著不屈的战意。
他仿佛早已预判这瞬间的破绽,无视周身刺来的刀枪,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气力、所有在尸山血海中积蓄的杀伐之气,尽数灌注於手中那柄玄墨长刀!
刀身嗡鸣,幽光暴涨!
斩!
季修然手臂筋肉瞬间賁张如龙,双手握刀,自上而下,猛地的一划,玄墨长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
刀锋所过,空气被切开,留下一道短暂而泛白的轨跡。
那大將脸上狰狞的杀意瞬间凝固,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只觉颈侧一凉。
噗嗤!
一声轻响,轻微得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被风雪与战场的喧囂淹没。
可却无声地震慑住所有人。
墨色刀光敛去。
季修然保持著挥刀斜斩的姿態,刀尖斜指雪地,一滴粘稠的血珠顺著刀锋缓缓滑落,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刀是冷的,但血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