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在吴振雄麾下,对萧远那支『镇海卫』的情况,了解多少?”
张猛回忆道:“伯爷,那支舰队是国公爷的绝对心腹,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他们的主基地,设在距离镇海庄约莫五十里外的一处名为『龙骨岛』的大岛上。
卑职以前曾奉命去送过几次物资,那海岛比咱们这海鯊岛还要大上不少。
港湾深邃,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同样是易守难攻。”
“至於那些船,是萧远花重金从海外买来的图纸建造而成。
“而且,据卑职所知,萧远早年通过秘密渠道,从佛郎机人手里购买过一批『红夷大炮』。
其射程和威力,都远胜於我们大景现有的火炮。
刚才海战中,他们用的应该就是那种炮。
要想在海上正面击败他们,真的……很难。”
听完张猛的敘述,秦孝渊的脸色更加难看。
隨后苦笑道:“这萧远哪里是个国公,这分明就是个海外土皇帝!
要啃下这块骨头,难如登天啊。”
……
镇海庄。
夜深如水,书房內却依旧灯火通明。
镇国公萧远背著手,在书房內焦躁地来回踱步。
自从黄昏时分,在庄园內隱约听到海上传来那如同滚雷般的密集炮声时,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那炮声的密集程度,绝不是寻常的操练。
更让他不安是,他刚刚得到回报,秘密港湾內的“镇海卫”主力舰队,竟然在未经他亲自下令的情况下,倾巢而出了!
这支舰队,除了他和白先生,无人能够调动。
白先生几天前去督促吴振雄那个废物儘快抓捕李鈺,为何会突然动用镇海卫?
难道是海鯊岛那边出了什么变故,逼得白先生不得不动用镇海卫?
萧远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镇海卫,是他耗费了二十年心血,倾尽了无数財富和人脉,才秘密打造出的王牌。
是他日后问鼎天下的最大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暴露。
白先生此举,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有些后悔授予白先生这样的权利了,之前为了表示他对白先生的尊敬。
便给了他调动镇海卫的权利,现在让萧远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老爷!老爷!”
就在萧远心烦意乱之际,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慌什么?查清楚怎么回事了吗?”萧远厉声喝道。
“海……海面上……出现了大批……大批朝廷的舰队!”
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庄子里的弟兄们回报,镇海卫出动,就是为了迎击朝廷水师!”
“朝廷舰队?”
萧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双目赤红:“真的是朝廷的舰队?”
“千真万確,庄子里的人都这么说,而且我也看到了龙旗了!”
萧远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难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
他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自问行事隱秘,朝中又有温知行作为內应,京城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朝廷怎么可能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调动南洋水师主力,直扑福建而来?
“国公爷!”
就在萧远惊疑不定时,白先生一身风尘,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先生!”
萧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问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动用镇海卫?”
虽然管家说了是朝廷舰队来了,但萧远还是想听白先生亲口说。
这可是他最信任的谋士,他只相信白先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