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不敢再派人调查了,倒是想弄得证据確凿、天衣无缝。
但冯保执掌东厂,耳目灵通,唯恐被其发觉,反倒是打草惊蛇。
“这样也差不多了。”朱翊钧看著访单,脸色莫测。
只要梁邦瑞人在,这病就瞒不了。
召进宫看那病弱的模样儿,还有太医的诊断。哼哼,看冯保你怎么解释?
朱翊钧不担心都来欺瞒他,那他就不是皇帝了。
冯保再怎么权势滔天,也是虚假的,根源还在於太后和皇帝。
不是皇家的太监,他冯保就是个阉人,谁搭理他呀!
张鯨听了个大概,也有所猜测,好象是公主选婿的事出了岔子。
“这可是冯保的差事,嘿嘿,办砸了才好。”张鯨表情平静,却是心中暗喜。
歷史上,永寧公主就是封建礼教下被牺牲的悽惨女子。
或者说,是皇家公主被推进火坑的真事实例。
被蒙在鼓里的永寧公主,为冯保所卖,终与梁邦瑞拜堂成亲。
婚礼上,梁邦瑞情绪激动又劳累过度,当眾吐血昏厥,难以完成全部仪式。
而观礼的冯保见全场譁然,却谎称见红乃是喜上加喜,將此事糊弄过去。
成婚后,公主便搬进了公主府,与梁邦瑞分居。
梁邦瑞养了一阵子,自觉有所好转,便去公主府拜见公主。
但公主没见成,便被公主府的女官,或叫管家婆,给拦在外面。
管家婆也听说了冯保从梁家大捞了一笔银子,便狮子大开口,对梁邦瑞所送的例行金银不看在眼里。
梁家为了成为皇亲,也算是倾家贿赂,梁邦瑞拿不出更多金银,便与刁难的女官发生口角。
管家婆大怒,召来太监,將駙马爷一顿好打,赶了出去。
梁邦瑞连伤带气,被抬回家,医治无效,一命呜呼。
永寧公主可惨了,短暂的一个月婚姻,与梁邦瑞没有夫妻之实,便要依制守寡。
而在提倡贞节的封建社会,即便是公主,也要做贞女烈妇。
孤独而寂寞地守寡十二年后,永寧公主抑鬱而终,年仅二十七岁。
……………
冯保走出了张府,坐上轿子,心情很好,向皇宫而去。
三个候选仪宾只是表面的程序,梁邦瑞才是重点推荐。
为了加重份量,冯保还去徵求了张居正的意见。
如歷史上一样,张居正只看书面资料,对梁邦瑞也大加讚赏。
“杂家美言,再加上张先生的赞同,这事就定了。”
“收钱办事,杂家这信誉,有口皆碑啊!”
冯保轻鬆愜意地微闭上了眼睛,在晃晃悠悠的轿子中有些昏昏欲睡。
什么公主的终生幸福,皇家都不在意,又关他屁事。
哪个为公主选婿的官员或宦官,不趁机捞上一把?
那些功名无望的富豪之家,很多都想沾个皇亲,得个駙马爷的尊贵?
大把大把的花钱,只是想把自家孩子的名字递上去,得到被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