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就在宝山屯外的一棵大树的缝隙中正露一双黑亮的眼睛,那是胡小虏。
胡小虏本来是往外跑的,可是他在往外摸的过程中,便又意外的碰到了敌人。
当时天色没有全黑也差不多了,他如果蹲在原地是可以混出去的。
可这是意外再次发生,他偏偏听到了两个参与搜索他们的汉奸的对话。
其中一个汉奸也只是隨口说了一句“那些日本人不会把屯子里的老百姓都杀了吧?”
至於另外一个汉奸回答什么这都无所谓了。
胡小虏就因为这一句“那些日本鬼子不会把屯子里的老百姓都杀了吧?”,趁著黑夜又摸了回去。
而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庚子俄难”。
那时候他才多大?他才十六!
如果换成普通的士兵也只是会说那时候真惨,可胡小虏则不然,他是读过书的,他是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他是知道五胡乱华的。
仅凭义愤去抗击侵略者终究是有些盲动的,一个在文化文明方面不能觉醒的民族,终究有被外族奴僕的可能,比如后世之阿三。
在听那个老兵讲述庚子难的时候,胡小虏还想,江那头的老百姓怎么就那么熊?要是自己在的话,拼著自己一条小命也要拉著一个一同跳下那涛涛的黑龙江。
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想法,他在全连伤亡殆尽的时候依然不忘独斗,这固然是在给自己的兄弟报仇,內心里也未尝没有那种慰藉黑龙江中冤魂的想法。
说实话,乱世之中在奉天驻军的时候,胡小虏也听说过九一八之前日军的种种行为。
接著在九月十八號之后,日军打进奉天城,第七旅应当是没有有组织的抵抗,可是警察却抵抗了。
胡小虏听说警察死了几百人,虽然他也愤慨,可是警察也有枪也算是当兵的吧。
谁知道日本鬼子死了多少人,肯定是比警察要少,可是那是咱打不过人家,技不如人,要么你憋屈致死,要么你想办法再找回场子!
不过至少目前,胡小虏可没有听说日军大范围的屠杀奉天城里的老百姓。
所以,就在他听到了那个汉奸所说的时候便想,那么这回呢?这回日本鬼子进了宝山屯,会杀死多少人呢?
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不会也赶上了类似於庚子俄难这样的事件吧?
那问题就来了,自己现在可有枪,自己不是旁观者啊!
在和那些现在已经为国战死的兄弟们閒扯的时候,就有士兵说当兵的最高境界应当是凶狠如狼,狡猾似狐。
胡小虏记住了这八个字,他忽然觉得这八个字就是当兵的最高境界!
是的,在与日军作战的过程当中,他是带著大伙逃命,可若是以为他胡小虏真的是怕死鬼,那就错了!真正的怕死鬼,是不可能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而此时躲在树林里观察的胡小虏所看到的的情形正是,火光下,日军已经把宝山屯的老百姓全都圈到了刚刚进入屯子的那片空地上。
那块儿空地上已经倒下了好些具尸体。
有的尸体旁还扔著砍刀长柄斧头,胡小虏猜测那是史大姑娘的人,他不是说他们的人在和这只甘当汉奸的鬍子盘道的时候动手了吗?
不过现在胡晓虏关心的並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日军刚开枪打死了两个老百姓!
他现在所犹豫的是自己开不开枪?
他不是怕开枪,也不是怕自己被日本鬼子咬住,他是怕自己开枪之后反而引起日本鬼子的凶性来,用机枪那么一突突,再把前面那乌泱泱好大一片老百姓全给杀了!
或者说他在內心里也抱有著一丝侥倖,万一日本鬼子並没有想把这些老百姓都杀掉呢?二因为自己的开枪引起了野兽的凶性,那自己可就是罪莫大焉了!
在这一点上胡小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其实他这一个人也可以说是有著整个中国人的影子,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过於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