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鬚髮皆白、拄著拐杖、腰背佝僂的老者。
在几个后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虞丹面前。
老者浑浊的老眼含著泪花,努力挺直些腰板。
对著虞丹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哽咽。
“老朽是本村的村长,代全村倖存的男女老少,叩谢仙长活命大恩。”
“斩除此獠,为我等死难的乡亲报仇雪恨!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他顿了顿,脸上带著惭愧和窘迫。
“我们这穷山僻壤,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报答仙长大恩,这些。”
老者颤巍巍地指向身后。
几个精壮的汉子,立刻抬著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走上前来。
当著虞丹的面解开。
里面並非金银財宝,而是些压箱底的“家当”。
几把锈跡斑斑、样式古旧的铁剑和匕首。
几本纸张泛黄、边角捲起的线装古籍。
几张硝製得还算不错、但明显有些年头的兽皮。
还有一些零碎的矿石、草药,看著都平平无奇。
“这些都是村里先辈们一代代传下来。”
“或是偶然在山里捡到的物件,也不知入不入得仙长法眼。”
老村长恳切地说。
“仙长若有看得上的,请儘管取走!万勿推辞,否则我等心中难安!”
虞丹的目光扫过那些包袱。
凡铁兵器对他毫无用处。
草药矿石灵气稀薄。
那几张兽皮品质尚可,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几本古籍上,隨手拿起翻看。
一本是讲述粗浅拳脚功夫的图谱。
一本是辨识山中草药、追踪野兽的杂记。
还有一本则像是前人留下的寻矿手札,內容都颇为粗陋。
他轻轻將书放回原处。
对著老村长和周围眼含期盼的村民摆了摆手。
语气平淡。
“报酬,这位李石小兄弟已经付过了。”
他目光瞥了一眼人群中的李石,后者激动得又想跪下。
“此妖既已伏诛,你们日后便可安心狩猎,重建家园,不必再谢。”
说完,他不再多言,俯身再次握住那妖首的犄角。
在村民们敬畏、感激的目光下,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以老村长为首。
所有还能站立的村民,再次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对著虞丹渐行渐远的背影,发出发自肺腑的呼喊。
“恭送仙长!仙长大仁大德,恩同再造。”
“老天爷定会保佑仙长福寿绵长,仙道永昌!”
“仙长恩德,我们永世铭记!呜呜呜……”
...
离开村庄,直到转过山坳。
再也看不到那些村民的身影,虞丹才停下脚步。
一翻手,沉重的妖首便消失在手中。
此时,旭日东升。
阳光洒满大地。
经歷了一夜追踪、激战。
纵然是修士之躯,虞丹也感到一股深切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腹中更是空空如也,飢肠轆轆。
他辨明方向,向著记忆中距离鹊山最近、也最繁华的城镇赶去。
一个时辰后,一处人声鼎沸的小镇上。
灰色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虞丹轻车熟路地穿过熙攘的人群。
来到镇上最气派的建筑之一。
“醉仙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