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峰顶,暮色四合。
山风卷著松涛,掠过岳不群青衫的衣角。
他盘膝坐在那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上,闭著眼,呼吸绵长。
体內那股奔涌的力量,此刻沉静如深潭。
兑换完8点声望点后,系统里便只剩0.5声望点了。
这一百三十八年的紫霞神功,不再是汹涌的江河,倒像是沉在丹田深处的一块温润紫玉,內里光华流转,蕴著厚重。
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膝头,一丝极淡的紫气,若有若无地縈绕在指端。
不再是火焰般的升腾,更像水汽凝结的薄霜,贴著皮肤缓缓流淌。
他试著动了动念头,那紫气便听话地绕指盘旋,凝成一道寸许长的,近乎透明的紫色气针,针尖一点寒芒,锐利得仿佛能刺破空气。
心念再转,气针无声溃散,化作点点微光,没入指尖不见。
岳不群睁开眼。
眼底深处,那点摄人的紫芒彻底敛去,只余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目光扫过山下,正气堂前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思过崖上掠过的山鹰振翅声,甚至厨房灶膛里柴火爆裂的细微噼啪,都清晰得如同近在耳边。
十里之外,一只野兔窜过枯草,带起的风声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天地,在他耳中、心中,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清脆的轻响,如同玉珠落盘。
气血在体內奔流,沉凝如汞,带著一股沛然的力量感。
“师兄!”寧中则的声音带著一丝紧绷,自石阶下传来。
她快步走近,手里捏著一封未拆的信函,边缘的火漆印著一个狰狞的五岳徽记。
“嵩山那边…又有动静了。”她將信递过来,秀眉微蹙,“刚到的飞鸽传书,莫师兄的。”
岳不群接过信,指尖拂过那冰冷的火漆,並未立刻拆开。
他目光落在妻子脸上,看到她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忧色。
“师妹,”他声音平和,“天塌不下来。”
寧中则微微一怔,对上丈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惯常的锐利锋芒,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静。
不知怎的,她心头那点焦躁,竟被这目光无声地抚平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师兄。”
岳不群这才拆开信。
莫大的字跡依旧清癯孤峭,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凝重。
“岳师兄台鉴:
嵩山左冷禪,遣『九曲剑』钟镇,携重礼入泰山。天门道长…似有动摇。其师弟玉璣子,近日与嵩山来人过从甚密。恆山定逸师太处,亦收到左冷禪亲笔信函,言辞恳切,许以恆山派诸多便利…並派大会未开,暗流已汹涌如潮。左贼意在孤立华山、衡山,其心昭然!望师兄早做绸繆,切切!”
信纸在岳不群指间无声捻动。
天门…定逸…玉璣子…一个个名字在心头掠过。
原著里那些血淋淋的结局,天门自刎,定逸惨死…
“天门道长…”
岳不群低语,声音听不出情绪,“性子刚烈,重情义,却也…易被身边人裹挟。”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遥远的泰山之巔,“玉璣子…此人是个祸根。”
寧中则忧心忡忡:“天门道长若被蒙蔽,泰山派倒向嵩山…恆山派清修为主,定逸师太未必愿捲入这纷爭…届时嵩山封禪台上,我们…”
“无妨。”
岳不群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左冷禪机关算尽,却忘了,人心非利可驱,侠义非力可屈。他以为靠些金银珠宝、空口许诺,就能买断五岳百年道统?笑话。”
他负手望向山下演武场。
令狐冲的剑光依旧洒脱不羈,林平之的剑势愈发沉稳,岳灵珊娇叱连连,身姿灵动。
弟子们挥汗如雨。
“传令下去,”
岳不群的声音传入山下每一个弟子耳中,如同就在身边低语,“自明日起,所有弟子,闭关苦修!演练『正反两仪剑阵』!冲儿、平之、灵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个年轻的身影,“隨我入后山『紫气洞』。”
“紫气洞?!”寧中则失声轻呼。
那是华山禁地,传说中祖师郝大通羽化之地,洞內紫气氤氳,蕴含奇异力量,非掌门或有大机缘者不得擅入!
师兄竟要开启禁地,特训核心弟子?!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岳不群看了妻子一眼,那眼神深邃,不容置喙,“左冷禪想以势压人,我华山…便以力破之。腊月十八,嵩山封禪台…”
他声音陡然拔高。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何谓君子之剑!何谓…紫霞通天!”
话音落下,並无山呼海啸的回应。
演武场上,所有弟子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望向峰顶。
令狐冲握剑的手紧了紧。
林平之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岳灵珊小脸绷紧,满是坚定。
一股无形的的信心,驱散了最后一丝彷徨。
就在这时,山下守山弟子急促的呼喊声传来,打破了沉寂。
“报——掌门!泰山派天门道长…到访山门!”
岳不群和寧中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说曹操,曹操到!
山门处,气氛肃然。
泰山派一行十余人,风尘僕僕。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部虬髯根根如戟,正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
他身著一袭洗得发白的杏黄道袍,背负一柄古朴的阔刃重剑,剑未出鞘,已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扑面而来。
只是此刻,他那双虎目之中,却交织著复杂的情绪。
有刚烈,有挣扎,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身后,紧跟著一个身材瘦削、面容精明的中年道人,正是其师弟玉璣子。
玉璣子眼神闪烁,飞快地扫了一眼高悬的“忠义护国”金匾,又迅速垂下眼帘,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