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

付成拿著那份文件，手都有些发抖。

这两个字，对於经歷过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分量太重了。它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道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龙门。

上一世，他因为入狱，错过了这个机会。

这一世，机会竟然主动送到了他的面前！

“马副院长说，以你的头脑，只要肯下功夫，一年时间足够了。”小王秘书传达著领导的期许，看向付成的眼神也带著几分羡慕。

能让马副院长亲自关怀前途的年轻人，整个红星医院，独一份。

“替我谢谢马副院长。”付成郑重地说道。

送走小王，付成回到屋里，將那叠崭新的复习资料整齐地摆在桌上。

《数学》、《语文》、《政治》、《物理》、《化学》。

熟悉的封面，熟悉的油墨香，瞬间將他的思绪拉回了遥远的高中时代。

郑伊玲好奇地凑过来，拿起一本《语文》课本，小心翼翼地翻开，看著里面密密麻麻的铅字，眼神里充满了嚮往和一丝自卑。

她连很多字都还不认识。

付成看著她的样子，就有了主意。

“伊玲，你想不想上大学？”他开口问道。

郑伊玲嚇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上……上大学？”她结结巴巴地重复著，隨即拼命摇头，“我……我不行的。我连字都认不全，我太笨了。”

“你不笨。”付成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学东西最快的人。半个多月，你已经能写上百个常用字了。只要你愿意学，我就能教会你。”

“可是……我小学都还没有念完……”郑伊玲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又怎么样？”付成笑了，“这张通知上写了，凡是符合条件的社会青年，无论出身，无论学歷，都可以报名参加。我们都符合条件。”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付成，要考大学。”

然后，他又指著她：“你，郑伊玲，我的妻子，也要跟我一起考大学。”

郑伊玲彻底懵了，她的大脑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

让她去考大学？这比让她去当一名医生还要天方夜谭。

“不行的，不行的……”她慌乱地挣脱付成的手，“我会拖累你的。你自己考就好了，我……我可以在家给你做饭，洗衣服……”

“我不需要一个保姆。”付成的声音严肃了起来，“我需要一个能和我並肩站在一起，看同样风景的妻子。”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

“伊玲，听著。上大学，不是为了光宗耀祖，也不是为了当人上人。是为了让你拥有选择的权利。是为了让你以后，可以自信地站在任何人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永远躲在別人身后。”

“是为了让你，不再是谁的附属品，而是真正的『郑伊玲』。”

这番话，震撼到了郑伊玲。

选择的权利……

真正的“郑伊玲”……

这些词汇，她以前从未听过，但每一个字，都让她浑身颤抖。

她看著付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看著那双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家的手，心中那扇禁闭了近二十年的门，被“轰隆”一声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