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无比,一种无形的精神重压充斥著整个半圆形的大厅。
这並非有意为之的攻击,而是高阶巫师因为过於庞大的魔力,所以自发形成、逸散而出。
並环绕在身侧,近乎实质的魔感。
费恩感到皮肤表面的热量正在被迅速抽离,大脑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如果是没有任何魔力基础的凡人站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恐怕不出十秒就会因为体温失衡和精神崩溃而昏厥。
“这就是二阶巫师学徒……”
费恩咬著牙,调动体內已经不太流畅的魔力,勉强抵抗著这种令人窒息的不適感。
据说只有晋升到三阶,或者成为正式巫师,才能完美收敛这种外溢的精神威压。
而眼前的这三位,显然处於力量膨胀却难以完全自控的阶段,如同三座隨时可能喷发的小型火山。
“预备学徒,费恩·斯卡曼德。”
中间那位鬚髮皆白的执法队执事罗尔德开口了。
“关於赫斯的死,以及那支全军覆没的骑士团。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他再次陈述了一遍。
费恩深吸一口气,他开始讲述。
从进入枯叶村感受到的异常低温,到那些违反常理的冰雕活尸。
当提到“活尸”並非简单的亡灵法术活化,而是在天灾的影响下復活的怪物时,圆桌后的三位理事巫师神色各异。
左侧那位冷峻的女巫皱起了眉,似乎在思考这种生物结构的合理性。
右侧那个把玩硬幣的年轻巫师维克托则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一种新奇的玩具。
虽然不知道这二人的具体身份。
但费恩判断出,他们应该也是不知道天灾和活尸的关係。
只有那位年迈的执事巫师罗尔德全程脸色平静。
看来,协会也並非铁板一块,但至少维持秩序,战斗经验丰富的执法队巫师们是对天灾的事情有所了解。
但罗尔德也没有打断他。
费恩不知道这位执法巫师是不是想借他的敘述,让其他的『同僚』提前做好预期和准备。
直到——
“……我们找到了地下设施的入口。但在即將撤离时,队伍里的凯尔突然出手。”
费恩的声音適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愤怒:
“他使用了一种黑色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匕首,从背后刺穿了赫斯大人的魔力池。”
“这名歹毒的的黑巫师自称是黑塔的一阶学徒。”
哗——!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原本高高在上、神情淡漠的三位理事,脸色瞬间变了。
“黑塔?!”
罗尔德猛地一拍桌子,那个瞬间爆发出的精神衝击让费恩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查!立刻去查!”
老者转头对著身侧的空气怒吼,显然是在某个费恩看不到的下属发出命令:
“去把这一届学徒的档案调出来!我要知道那个凯尔是谁招进来的!是谁负责的背景审查!”
“居然让黑塔的老鼠混进了拓荒队,还杀了一名一阶学徒……”
“竟然是这群疯子。”
左侧的女巫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黑塔的那群黑巫师脑子早就被冻坏了。”
“他们根本不讲究利益交换,只知道破坏和掠夺。”
“上次在『腐烂沼泽』,翠庭高塔与黑棘之巢进行合作的巫师们,就受到了这些狂徒一视同仁的袭击。”
“该死的,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没有理智的野狗。”
“野狗才难缠。”
年轻的理事巫师维克托弹飞手中的硬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最近几年,我们只端掉了黑塔几个用来做人体实验的小型据点。”
“要么就是破获了在几个大型城堡中,黑塔的密谋。”
“但他们的核心力量却藏得越来越深了……”
三位理事互相交换著眼神,原本针对费恩的审视,此刻已经变成了对外部局势的担忧。
罗尔德脸色阴沉,暴躁地说道:“这次居然敢在翡翠城的眼皮底下动手,几大势力早就该给执法队鬆绑了!”
“如果不是那次,三环巫师格斯德尔从塞雷斯孤岛逃脱,黑塔也不会从剿灭战爭中那么快恢復起来。”
“到此为止吧,罗尔德。”
女巫眼看他还想说点什么,连忙呵斥道。
罗尔德巫师这才停下了狂暴的情绪宣泄,闷哼一声,坐回了原位。
没想到竟然从执法巫师口中得到了一些惊人的秘辛。
给巫师协会的执法队鬆绑?
还有那位三环的黑巫师,竟然能从塞雷斯孤岛逃走?
要知道,这个孤岛就是白巫师在黄金时代修建的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