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停止了挣扎。
他抬起头,直视著这位曾经让他敬重、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导师。
突然,他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如果你真的对我那从未谋面的家族有过研究,那你就应该知道……”
费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我们,绝对不会选择放弃希望。”
嗡!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费恩左手中指上的【小星点之戒】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垂死挣扎。”
埃妮菈摇了摇头,她以为费恩又要拿出那把以太巨剑。
她心念一动,身旁那堵由血肉构成的畸变墙体瞬间蠕动,准备吞噬掉费恩的攻击。
然而,出现的並不是剑。
而是一盏破旧的、正在散发著恐怖高温的提灯。
【博尔卡托的余烬提灯】
轰!
费恩甚至没有犹豫一秒,直接用精神力引爆了提灯的玻璃罩。
那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液態岩浆,如同愤怒的火龙,在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轰然炸开!
“愚蠢。”
埃妮菈冷哼一声。
虽然这火焰足以融化钢铁,但在她这种三阶巔峰的变形大师面前,单纯的魔力攻击毫无意义。
她只是挥了挥手。
那堵血肉墙体瞬间张开一张巨大的嘴,像吞吃果冻一样,一口將那团爆发的岩浆吞了进去。
滋滋滋——
肉墙表面冒起黑烟,被烫得焦烂,但这点损伤对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畸变体来说,甚至算不上轻伤。
“这就是你的底牌?太让人失……”
埃妮菈的话没说完,脸色突然剧变。
因为在那团刺眼的火焰掩护下,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铁箱子,被费恩扔了出来。
而且,那个箱子在落地的瞬间,外层的铅封锁扣就已经打开。
哐当。
箱盖弹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呈现出一种妖异黑紫色的粘稠液体,顺著倾倒的箱口,缓缓流淌在了雪地上。
神血。
也就是无数被萃取和凝练,天灾污染后的鲜血。
正在缓缓流淌而出。
那本来是黑塔巫师提炼了十几年,准备用来污染整座供热塔核心的“剧毒”。
剎那间。
整个战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远处咆哮的活尸群瞬间安静了。
他们齐刷刷地扭头,本来死寂的目光突然涌现出贪婪与疯狂。
埃妮菈感觉不太对劲。
她下意识聚集起大量畸变的肉块,將自己和母亲守护起来。
紧接著,那些活尸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发出了比之前疯狂十倍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著这边衝来!
而更让埃妮菈惊恐的是——
呦?!
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的白骨巨鹿,那双原本燃烧著冷静魂火的眼睛,在闻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骤然变成了混乱的赤红!
那是对进化的渴望,也是对墮落的本能追求。
对於这头天灾生物来说,这箱“神血”就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不!!母亲!!不能吃!!”
埃妮菈尖叫出声。
那可是未经稀释的源质污染!
一旦让母亲舔舐了这些血液,她最后残留的那一点点关於“埃妮菈”的记忆与神智,会被瞬间衝垮,彻底沦为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巨鹿发出渴望的低鸣,巨大的头颅猛地探下,想要去舔舐地上的黑血。
“给我滚回去!!”
“母亲!你-在-干-什-么!!”
埃妮菈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操纵著无数根粗大的藤蔓触手,死死拉住巨鹿的脖颈和前肢。
同时还要分心去製造屏障,阻挡那些发了疯涌过来的活尸潮。
“就是现在。”
看著手忙脚乱的埃妮菈,费恩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
他没有逃。
逃不掉的。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尝试,费恩突然有些认同埃妮菈的话。
或许,斯卡曼德的血脉中流淌的,就是疯狂。
费恩深吸一口气,不再压抑体內那股一直被强行克制,保持最低限度运转的诡异力量。
代表著死寂的涡流发出兴奋的啸叫,负能量如同出笼的群狼,放肆吞噬起周遭的一切。
涡流的旋转逐渐加快。
费恩身边,骯脏的血肉与积雪发出震颤。
缓缓浮动而起,然后悄无声息地湮灭。
一股代表著死寂的魔力波动,突然涌现而出。
就连埃妮菈也被吸引,疑惑地抬起头。
嗡————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附魔。
费恩將这股代表著“终结”与“枯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全身的经脉,甚至蔓延到了体外。
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些坚韧无比、连刀剑都难伤分毫的藤蔓,在接触到这股灰败气息的瞬间……
沙化了。
就像是经歷了千年的风化。
那些藤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与水分,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费恩重获自由。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还在与巨鹿角力的埃妮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