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方舟號,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
但它没有任何减速的跡象。
显然,不管是通过什么方法,列车上的巫师们已经確认了翡翠城的陷落。
自然不会冒风险,去拯救其他的巫师们。
毕竟,翡翠城中等阶最高的,也就是三阶巫师学徒,甚至没有正式巫师。
大部分都是低阶学徒。
从理性角度来看,的確没有拯救的必要。
“上车……必须上车……”
费恩咬著牙,试图强行撑起身体。
既然断定列车不会停下,那他就只能想办法自己上车了。
然而。
沙沙……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身下的积雪和几株枯草时。
那些积雪和枯草,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直接崩解成了最细微的灰白色粉尘,隨风飘散。
“这是……”
费恩瞳孔骤缩。
他惊恐地发现,体內那股【源初负能量】彻底失控了。
之前为了对抗埃妮菈和巨鹿,他主动解开了负能量的枷锁。
现在,这股代表著“湮灭”与“枯萎”的力量,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
正在疯狂地反噬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同化周围的一切物质。
燃火星图正在被染成死灰色,魔力迴路正在崩塌。
更可怕的是——
“如果我就这样爬上去……”
费恩看著那飞驰而来的列车,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寒意:
“这股不可控的湮灭力场,会瞬间腐蚀列车的外壳,甚至……杀死车厢里的所有人。”
他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炸弹”。
只要他触碰列车,方舟就会沉没。
虽然费恩没有为了別人而牺牲自己的高尚品质。
但负责列车运行的巫师也不会让这样一个危险的学徒上车。
“停下……给我停下!!”
费恩拼命调动精神海中仅剩的一丝力量,试图將这头脱韁的野狼重新束缚。
但他失败了。
本源魔力早已枯竭,精神力更是透支到了极限。
那种泥牛入海的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轰隆!
列车呼啸著从费恩身旁经过。
果然没有停下。
眼看著列车一节节驶过,机会正在秒速流逝。
就在费恩一筹莫展、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自己的右手手臂。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刚才箱子之中流出的,被天灾污染的血液。
高浓度的天灾神血。
诡异的是,周围的衣物都在负能量的侵蚀下化作了飞灰,但这块沾染了神血的皮肤区域,却完好无损。
那滴暗红色的血液,在灰败的死寂中,闪烁著一种妖异的、不受规则束缚的光泽。
“为什么?”
费恩的大脑飞速运转。
“之前的活尸根本挡不住负能量的湮灭……”
“除非,这不仅仅是污染,这滴血里蕴含著比负能量更高级、或者同等级別的力量?”
“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费恩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起手臂,將那一抹还没有乾涸的神血,全部舔舐乾净。
咕嘟。
腥臭,冰冷,带著一丝金属的铁锈味。
轰!!!
神血入腹的瞬间,仿佛吞下了一颗活著的毒瘤。
一股恐怖的变异力量瞬间在他体內爆发。
费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管瞬间暴突,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深紫色。
那种对热量的极度渴望、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狂暴杀意,如海啸般衝击著他的理智。
他的指甲开始变长,瞳孔正在涣散。
咯咯咯咯....
费恩颤抖著,发出怪异的哀嚎。
他在活尸化!
但就在这时。
一直肆虐的负能量感受到了威胁。
嗡————
原本向外扩散的死寂漩涡,瞬间向內收缩,像是一群被激怒的行军蚁,疯狂地扑向了那些正在变异的细胞。
滋滋滋!
费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残酷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