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松一边挤开人群,一边飞快扫视四周,心里却愈发发冷。
香秀呢?
鞭子在赵如怀手里。
那香秀人在哪?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胸口刚刚稳下来的灵力又开始隱隱翻涌。
高台之上,白光翻涌,巨虫蠕动。
高台之下,人群欢呼,浑然不觉。
而半空中,赵如怀借著那一鞭之力,身影已然逼近那片刺目的白光。
赵如怀的身影在半空划出一道硬生生的弧线。
赵如怀身影逼近白光的剎那,陈如松心臟几乎停了一拍。
他甚至来不及喊。
那“白龙”像早就察觉到有人冲它而来,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一扭,尾巴带著刺目的白辉横扫而出——
轰!
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赵如怀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身形当空翻滚,骨头似乎都要被抽散,口中喷出一口血雾,连叫都叫不出来,直接朝下方人群倒栽而去。
陈如松目眥欲裂,脚下猛地一蹬——
可下一瞬,一道遁光从侧方斜斜掠过。
“嗤!”
剑光划开人群上方的混乱气息,来得飞快,几乎像早就在那儿等著。
遁光中一柄飞剑急掠而至,剑尖一挑,稳稳托住倒飞的赵如怀,隨即剑身微沉,卸去大半衝劲。
那遁光散开,露出香秀的身影。
他御剑而行,硬生生在赵如怀倒飞的轨跡上插了进去,一手揽住赵如怀后背,另一手按住他肩头,借势一翻,卸掉那股可怕的衝击。
赵如怀脑袋一歪,整个人已经软下去,显然当场昏了过去。
陈如松看见这一幕,心头那口提到喉咙的气,终於稍稍落回去一点。
至少,人还没当场摔死。
可他那口气还没喘匀,高台之上,白光里的那条“白龙”忽然昂首。
下一刻,白光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开,亮得令人眼前发黑。
它的“龙首”高高抬起,须髯乱舞,下一瞬。
它张开“口”。
在陈如松眼中,是一圈圈细密、层叠、令人心里发寒的口器。
下一刻——
“——嗷!!!”
一声长啸撕裂夜空。
刺耳,尖锐,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脑髓,连骨头都跟著发麻。
整条街道仿佛被这一声按了下去。
所有人齐齐一颤。
下一瞬,民眾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纷纷捂住耳朵,弓著身子,浑身筛糠般颤抖。
有人张著嘴,却发不出声。
有人眼睛瞪得滚圆,眼白上飞快爬出血丝,像要爆开。
陈如松也在这一刻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脚下几乎站不住。
他只觉丹田里的灵力刚刚筑起的“基石”被这啸声猛地一震,灵力乱窜,经脉像被人硬拽了一把,痛得他头皮发紧。
“稳住!”
他在心里狠狠喝了一声,强行把那口逆涌的血气压回去,指尖死死扣住门框,才没当场跪下。
可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陈如松咬牙抬眼。
只见一颗颗细小的光点,竟开始在民眾眉心前浮现。
一开始只是微弱的亮,像一粒萤火。
很快便越聚越亮,悬在额前寸许之处,像被那“白龙”的长啸硬生生逼出来的魂火。
而在那光点周围——
有更细、更碎的光屑从眉心深处被抽离出来,像被看不见的丝线牵著,一缕缕、一点点飞出,去填充那枚额前的光点。
每飞出一丝,人群便更痛苦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