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鼠的动作僵住了,高昂的头颅垂了下来。
口中的吱吱声变成充满无尽悲慟的低沉呜咽。
它用头轻轻蹭著芬里尔的裤腿。
那双红眼睛里也似乎蒙上了一层水光,再也发不出声。
芬里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但在那平淡之中,透露出更加坚决的意味:
“父亲,我活著,就是为了把那些畜生一个一个拖进地狱。
你怕他们,只想躲在这副躯壳里苟延残喘,我不怪你,但你不能阻止我。”
胡恩看著这对另类父子,脑海中也拼凑出一个悲惨的故事。
他自然是对此深表同情,但这並不能降低他对芬里尔的警惕心。
“所以……你才是宝藏酒馆的真正主人?”胡恩试探一问。
“不是,它才是。”
芬里尔指了指身旁的大灰老鼠,接著抬头看向胡恩:
“如果我是,早在酒馆时就会和你谈,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胡恩看著那只已经从悲伤情绪挣脱出来的大灰老鼠,微微鞠躬頷首:
“莫里斯先生,奥狄斯大师让我给您带句话,他十分想念您。”
莫里斯听后,那双泛著红光的眼睛露出追忆的神色。
然后它又低头看看自己,摇了摇头,看向胡恩,吱吱叫了两声,转身藏入黑暗中。
“好了,我们谈正事。”
芬里尔重新坐回木桶,眼神锐利如刀:
“我找你来,是想拉著你一起对付深海结社。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额外再告诉你个消息。”
“什么消息?”胡恩神色疑惑。
“据我掌握的信息,亨利商会挑选欠债人的身份背景出奇的一致。
都是母亲难產,父亲要么遇难,要么失踪的孤儿。
而且这些人的父亲好像都不太对劲,根本就调查不出任何信息。
甚至连名字都查不到,包括你的父亲,你可以回忆一下,记忆中有没有父亲的信息。”
听了芬里尔的话后,胡恩下意识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来。
可隨著他开始,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在他的记忆中,確实是没有太多信息。
只有父亲是个探险家,在小时候遇难,连面容都记不起来是什么样子。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前身的记忆还被动过手脚?
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父亲?
可日记上明明写了他父亲加入过深海结社,这是前身被骗了?
想著想著,胡恩忽然觉得不寒而慄,不敢再细想下去。
他看向芬里尔,沉声说道:
“所以说,你找我来是为了合作?”
“对,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
胡恩听了芬里尔的话,脸上带著疑惑。
“合作的前提是共贏,你得证明你有合作的资格,我可不需要累赘。”
芬里尔上下打量胡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中充满了轻视。
“你想要怎么证明?”
胡恩並没有因为芬里尔的態度而动怒。
他也认为互有价值的合作才会更长久。
芬里尔见胡恩居然没有因为被轻视而生气,脸上露出笑容:
“很简单,我需要看到你的能力和与深海结社作对的决心。”
他边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边继续开口:
“深海结社最近在西北边的暗湾活动非常频繁,调动了很多资源和人手。
我怀疑他们要在那边搞什么大动作,所以打算去破坏他们的好事,你到时候一起去。”
“好。”胡恩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到时候,怎么联繫你?”
他知道这是芬里尔的入伙考验,要想合作,就必须答应。
无论是从自身出发,还是芬里尔展现出来的情报能力,胡恩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等时机成熟,我的伙伴会找到你。”
芬里尔点了点头,又给胡恩吐出了另一个消息:
“对了,你最近也不用担心深海结社再对你出手,他们现在重心都在暗湾。”
从老灯塔离开后,胡恩先去海岸边。
他將木偶傀儡激活,拋入海中,才踏上回旅馆的路。
芬里尔裹著件黑色斗篷,站在灯塔的观望台上。
他注视著胡恩,旁边的莫里斯对他吱吱地说著什么。
“別囉嗦,我又不止他一个盟友。”
芬里尔不耐烦地打断莫里斯,翻身从观望台一跃而下。
霎时间,狂风乍起,托著他缓缓降落。
紧接著,他在风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