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晨送走赵英，转身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郎中。

“郎中，壮气宝药能不能延缓秦大哥的病情？”

郎中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沈晨一眼。

“你倒是懂行。”郎中嘆了口气，“壮气宝药確实能稳住真气，让毒素扩散得慢些。但这药……”

“但什么？”

“最近根本找不到。”郎中摇头，“往年东市还能见到几株，今年不知怎么回事，一株都没有。我前几天专门去问过，那些药贩子都说没货。”

沈晨皱起眉头。

郎中收好药箱，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

屋里只剩下沈晨和躺在床上的秦皮。

“別费心思了。”秦皮闭著眼睛，声音有些虚弱，“这药就算有，也贵得离谱，不值当。”

“秦大哥，你先休息。”

沈晨没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上籤：前往黑水寨，那里有人手中握有壮气宝药，吉】

【中籤：继续在东市寻找，半年后会有药贩子带来一株，但价格昂贵，平】

【下籤：放弃寻找，秦皮病情加速恶化，凶】

沈晨盯著“黑水寨”三个字，陷入思索。

黑水寨他听说过，是犬牙山附近另一个山寨，规模比犬牙山小，但也有上百人。两个寨子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偶尔还会做些交易。

可就在他准备定下心神，仔细琢磨“黑水寨”这三个字的时候，那行“上籤”的字跡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下面紧跟著又冒出了一行小字。

【批註：此行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万劫不復。综合风险评定，为下下之签。】

“……”

沈晨眼皮一跳，差点没骂出声。

“你管这叫上籤？”

他对著空气低声吐槽，感觉自己被这破签文给耍了。

结果是上上大吉，过程是九死一生？

搁这儿跟他玩文字游戏呢？

沈晨一阵无语，隨即又是一阵苦笑。

可笑过之后，心头却是一片冰冷。

下下之签。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凶”字还要重得多。这意味著，前往黑水寨，比放弃寻找，任由秦皮死掉的风险还要大。

放弃，死的只是秦皮。

前往，死的很可能是他自己。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人的呜咽。

沈晨坐在桌前，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唐龙和莫缘才阴狠的脸，庄福那看似客气实则疏离的眼神，还有寨主胡牧之那高深莫测的態度……

犬牙山內部，已是暗流涌动。

秦皮一倒，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这个秦皮一手提拔起来的“副手”。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一条是坐著等死，憋屈。

一条是衝出去找活路，凶险。

“妈的。”

沈晨低声骂了一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死就死吧。

总比眼睁睁看著秦皮在床上耗尽最后一口气，自己再被那帮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要强。

去黑水寨，九死一生，那不还有一生么！

赌了！

不过，黑水寨情况不明，贸然前去就是送死。犬牙山和黑水寨偶有交易，寨子里肯定有人了解那边的情况。

打听消息，得找个靠谱的人。

沈晨求了一签，看清楚人名之后，旋即来到东市。

东市依旧热闹。

沈晨穿过人群，来到羊重二的摊位前。

羊重二正蹲在地上，跟一个客人吹嘘他的“百年何首乌”。

“您瞧瞧这成色，这品相，整个东市找不出第二株……”

“羊二蛋。”沈晨喊了一声。

羊重二回头，看到沈晨，立刻直起身子，迅速来到沈晨面前，点头哈腰道。

“哎哟，沈当家来了！我就说用了我的药，半年內您准成当家，平日多亏您照顾我生意，小的想是沾了您的光，最近也混成臟腑境了！”

羊重二说了一大堆话，最后问道：“您今个儿要些什么？”

沈晨扫了一眼摊位：“东西就不买了，今天来找你打听点事。”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