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番畅谈,虽然聊的都是一些不著边际的话,但也颇为投机。
贾姓商贾对陈默天马行空的眼界尤为佩服,心道此人必是一个见多识广的游客。
“大夏族人必须向外开拓!”陈默看著碧海蓝天说道:“唯有將刀锋朝外,才能缓释內卷之困。若只盯著自家三分田地,富人吝嗇,恨不得杀光天下穷人;穷人愤恨,恨不得杀光天下富人。如此內斗……迟早引来外族铁蹄,只有一致对外,共赴星辰大海,才是民族长盛之道。”
言语间时间飞逝,前方雾气中逐渐显出一座岛屿的轮廓。
“这是哪里?”陈默问。
“蛇骨岛。”
那岛狭长如蛇,山势蜿蜒起伏,沿岸弯曲的岩湾里泊著不少船只。
最醒目的是三艘长达百余米的远洋大船,气派非凡,周围还有七八条稍小的船似有似无地环卫著,儼然是此地的核心。
陈默遥指那三艘巨船:“那就是能远航至弗朗基的宝船?”
“没错,这宝船可还壮观?”贾商人一脸得意地问道。
陈默点了点头:“確实壮观。”
贾商人压低声音:“不瞒公子,您要的货物,就在那三艘船上。”
陈默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登岸之后,贾商人立刻换了一副姿態,脚步又碎又急,几乎是踮著脚尖朝一群人小跑过去。
为首的是个矮壮精悍的倭寇,上身只套了件单薄的旧衣,下身却未著裤装,只用几缕脏污的布条胡乱缠绕,勉强遮住襠部,以免那团物事晃荡碍眼。
他的髮型亦是典型浪人样式:前额剃得半禿,脑后扎起一撮短小髮辫。手里提著一柄无鞘的旧倭刀,刀身蒙著暗红色的锈跡,若是砍伤人,只怕破伤风就能要了人的命。
“你的,带了什么人来?”他操著一口生硬的倭语,眼神里带著审视。
贾商人连忙凑上前,堆起满脸諂笑:“大王,这位是商人,大大的有钱,想买绸缎!”
那倭寇头目一听,两眼顿时放光。
陈默立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打量对方。
嗯,確实很矮。
“商人?有钱?”倭寇头目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
他身边七八个同样衣衫襤褸、手持破旧兵刃的浪人嘍囉,也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鬨笑,慢慢围了上来。
贾商人他是想做中介生意,撮合陈默与倭寇做个掮客,空手套白狼,赚个几万两。
却没想到,这帮海大王竟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想要直接开抢,於是弓著腰用生硬倭语解释:“大王!这位陈公子是诚心做大买卖的,只要看了货,钱不是问题!我们按规矩来,才能挣大钱。”
“规矩?”倭寇头目嗤笑一声:“这里的规矩,大王我说了算!人,有钱人,留下,叫家里拿银子来赎。”
贾商人脸都白了:“海大王,这……这不合道上的规矩啊!陈公子是贵客,以后还有长久生意,您这样……传出去,谁还敢来?”
“家父吴道雄!”陈默懒得废话,乾净利落的说出了这五个字。
话不需要太多,关键是要直指核心!
贾商人一脸懵:“啊!?你不是姓陈吗?”
倭寇首领一脸疑惑:“他的,刚刚说什么?”
贾商人只能解释道:“回稟大王,他说他的父亲是海寧的知县大人。”
倭寇首领顿时一惊:“真的?”
陈默掏出了一面牙牌,乌木所制,正是关防令牌样式,上面刻著吴县令的名讳与官职等信息。
对於大夏官员而言,牌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