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製备这统一的服饰,恐怕就要耗费大量的银钱支出。
陈世元穿过忙碌的人群,去往了陈默所在的书房。
屋內,陈默正伏在宽大的书案之后,手握毛笔,蘸墨挥毫,神情格外专注。
这一幕让陈世元心中掠过一丝欣慰,然而待他走近细看,只见宣纸上全是一坨一坨粘在一起的墨跡,顿时老眼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你这是写的什么!?”陈世元捏著拳头问道。
“道德经!”陈默指著自己难以辨认的墨宝说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王朝覆灭,天道循环皆在这一句话之中!”
陈世元揉了揉眼睛,仔细看那几个粘在一坨的字,这才能勉强辨认出好像是写了这么几句话。
可辨认出了才是真的绝望……
他两腿发软地坐在太师椅上:“我本指望你考取功名……看来是没指望了,只能等文轩、文墨长大考上举人,陈家才有翻身之日。”
“这个……”陈默眉头微蹙:“我的字虽然差了点,但是我的思想……”
“別说了!”陈世元抬手阻止,隨后以压抑的口吻说道:“我已经罢官了,我是白身了!”
陈默:“哦……”
陈世元微微一愣:“你知道?”
陈默笑了笑:“罢官就罢官吧,哪有人当一辈子官,就当提前退休。”
“你!?”陈世元狠狠一跺脚,忍不住骂道:“你懂个球!”
“我不当官!这意味著家里再无银钱入帐,这般吃穿用度毫无节制,就是坐吃山空!”
“我不当官!你吸纳灾民,私练乡勇,无人庇护,一旦被人告发,就是满门抄斩!”
“我不当官!陈家所有的田產不受官荫,需按照《大夏律》五成缴纳税赋。”
“我问你!你究竟置办了多少田地?”陈世元嘶声问道。
陈默略一沉吟:“安业庄,连同近日新购与垦荒所得,已超过万亩。”
“万亩?!你好大的手笔!”陈世元几乎惊呼出声:“你可知万亩良田每年缴税至少都要五千两!”
陈默微微頷首:“官身一去便要纳重税,这的確是一笔不小开支,也正因如此,民间百姓寧可把田土卖了做佃户,也不愿意自行耕种。”
“你知道就好!这些田地拿在手里,哪怕风调雨顺,一年到头也根本毫无盈余,只有亏损!趁早卖掉,及时止损!待到將来文轩,文墨考上了举人,我们陈家才能重新置办田地!”
陈默淡淡一笑:“父亲放心,我早有安排。”
“你……你有什么安排?”陈世元小心翼翼地问道。
“此事颇为机密,尚不能说。”陈默淡笑道。
“不会又是什么抄家灭族的祸事吧?”陈世元额头上冷汗直冒。
陈默笑而不语,等同默认。
陈世元胸口剧烈起伏,从怀里掏出了几张残破的祭文纸片:“还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默眸光扫过,淡然道:“社会上的事不要打听。”
陈世元:“……”
陈默放下笔,语气不容置疑:“我即刻安排人送您回扬州陈府。今后,若无要事,不要再来安业庄。信徒都已经把你当做了神,你若以凡人之躯频繁出现,会影响他们的虔诚。”
“虔诚?”陈世元手指颤抖地指向儿子,“你……你果然在弄邪教!聚集信眾,祭祀狐仙,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父亲!”陈默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您如今既已赋閒,便少操些心。我自会供给家中用度,每月五百两白银,不会少的,您拿著银子,在府中安享清福便是。其余诸事,不必过问。”
“我是怕陈家被满门抄斩!”
陈默冷哼一声:“朝廷才杀几个人?倘若民变一起,那才是白骨如山,血流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