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
南直隶都指挥使司衙门。
正堂上,一身緋袍豹补的都指挥使邹令栩翻阅著刚刚送到的急报。
“哼!一群头戴黄巾的泥腿子,也敢称『天道盟』?这不就是黄巾贼復起么?”
堂下眾將官屏息垂首。
邹令栩的目光扫过堂下诸將,心中自有盘算。
镇江卫,武备鬆弛。南京京营,同样空额严重,能战之兵不多。
真正能倚仗的,是南直隶下辖那几个实打实的强军卫所。
“传令!”他霍然起身,声震屋瓦,“寧海卫调五百精兵,携佛郎机炮、鸟銃,三日內集结!”
“靖海卫同样调五百人,配齐火器战船,沿江而上,封锁镇江江面!”
“还有龙江卫调五百漕丁悍卒,陆路疾进!”
这三个卫所,是南直隶真正的刀锋,加起来一千五百精兵,加上他麾下亲训的五百亲卫,合计两千劲旅,剿灭一股刚起事、侥倖占城的流民,在他看来已是牛刀杀鸡,手到擒来。
功劳,唾手可得。
在永昭新帝登基,亟待军功稳固朝野的当口,这份平定地方叛乱的首功,分量不言而喻。
……
半日之后,校场。
烈日当空,旌旗猎猎。
邹令栩亲自整训的五百標营精锐已披甲执锐,列阵森严。
阵中还有数门攻城火炮,此炮威力巨大,足以轰开城门。
邹令栩一身山文甲,按剑登上点將台,目光扫过台下肃杀的军阵,胸中豪气顿生。
他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將士们!黄巾妖贼,妄借邪名,荼毒地方!我南直隶虎賁何在?!”
“在!在!在!”台下军士以拳击甲,吼声如雷,气势惊人。
“今日,本官亲率尔等,会同三卫雄师,誓要诛灭妖邪,將那贼首擒来,献俘闕下,以彰永昭陛下天威,以靖我江南安寧!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怒吼声直衝云霄,战意已被点燃至顶点。
邹令栩看著这昂扬士气,仿佛已看到大军兵临镇江,炮火轰鸣中城头易帜,贼眾狼奔豕突,自己高坐马上接受跪降的场景。
他缓缓举起右手,准备下达开拔的最后命令。
“报——!!!”
一骑快马如旋风般衝破辕门,不顾阻拦,直衝到点將台前。
马上骑士滚鞍落马,踉蹌几步,单膝跪地,大声吼道:“八百里加急!镇江……镇江最新军情!”
邹令栩沉声道:“讲!”
“稟大人!镇江所赵功德將军率兵出剿……黄巾贼出城迎击,全军溃败,赵將军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