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笑了笑，去厨房给她烧了壶水：“喝点水吧，爬楼累了吧？”

“还好，刚才吃得太饱，现在不想喝。”林薇在小小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房间里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简易衣柜，还有那台显然是他游戏和工作用的电脑。没有电视，墙上光禿禿的。

气氛又有点微妙地安静下来。

“那个......我这里没电视，你要不看看手机？或者......”苏牧觉得作为主人，有点招待不周。

“你晚上有工作要忙吗？”林薇问。

“那倒没有。”苏牧摇头，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那我们聊聊天吧。”林薇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好久没见了，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苏牧依言坐下，心里却有些打鼓。聊天......聊什么呢？小时候的回忆固然美好，但相隔这么多年，生活和圈子早已不同，共同话题似乎並不多。

果然，一开始的聊天有些生涩。林薇起了个头：“听姑妈说，你在网际网路公司做项目？好像是什么產品......项目经理？听起来就很厉害，工资应该很不错吧？”

苏牧眼神微动。母亲一直以他在“大公司”做“项目经理”为荣，逢人便夸。他被调职到销售部后，怕父母担心，也从未细说，母亲大概还停留在以前的印象里。

“听著好听而已。”苏牧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自嘲，“网际网路行业，又累工资也就那样，都是拿命换钱。这几年下来，也没存下什么。”他嘆了口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反问道：“你呢？刚才说自由职业，具体做什么？”

问完，他抬头看向林薇，却隱约觉得对方好像......鬆了一口气？

林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弯腰打开了旁边那个银色的小行李箱。苏牧有些疑惑地看著她的动作。

箱子打开，里面並没有多少衣物，反而整齐地摆放著一些设备：一个带环形补光灯的手机支架，一个看上去很专业的麦克风，还有一个小型的音效卡和一些连接线。

“这是......”

“直播设备。”林薇拿起那个麦克风，在手里转了转，“我现在主要在做直播。偶尔唱唱歌，聊聊天，分享一下生活日常什么的。赚得不多，但够自己花，关键是时间自由，不用看老板脸色。”

直播？苏牧对这个行业有所耳闻，知道现在竞爭极其激烈，是一片红海。他有些惊讶，没想到表姐会选择这个方向。

“直播......现在好像挺卷的吧？”他委婉地说。

“还好啦，要求不那么高的话，也能活得下去。”林薇把设备放回去，合上箱子，“而且我运气可能不错，积累了一点粉丝，收入还算稳定。”说起这个，她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

“那挺厉害的。”苏牧由衷地夸了一句。能在新兴行业里站稳脚跟，本身就需要能力和运气。

林薇似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今天还没开播呢。跟粉丝说了晚上可能会播一会儿。苏牧，我能在你这里直播吗？就一会儿，不会吵到你吧？”

苏牧看了一眼狭小的房间，有些迟疑：“这里......环境可能不太行吧？”背景杂乱，隔音估计也不好。

“没关係的！”林薇连忙说，“我之前在家里直播，环境也差不多。而且我很多时候是关著摄像头，主要就是唱歌或者聊天，对背景要求不高。如果你觉得吵，我可以去那个空房间......”她指了指堆放杂物的次臥。

苏牧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只要你不嫌这里寒酸就行。需要我帮忙收拾一下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林薇开心地站起来，开始熟练地组装她的设备。

苏牧没再打扰她，转身进了那个兼做厨房的小阳台，实际上也算是另一个房间的延伸。他的电脑就在这边的一张旧书桌上。他尝试登录了一下《全民转职》，屏幕上依旧显示著“游戏更新中，请稍后......”的字样。

看来更新还没结束。他索性关了登录界面，就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

隔壁房间，很快传来了林薇轻柔的说话声，她在跟直播间的观眾打招呼。接著，清澈悦耳的歌声响了起来。她唱的是几首旋律舒缓的民谣，声音乾净，带著一点自然的空灵感，很有辨识度，也很能打动人。

苏牧静静地听著。他没想到表姐唱歌这么好听。小时候她好像就喜欢哼哼歌，但没这么专业。这些年，她真的变了很多。

直播时间不长，大概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苏牧听到她在跟观眾道別，然后是一阵收拾设备的细微声响。

他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他走出小阳台，看到林薇正在拆卸支架。

“播完了？”他问。

“嗯，今天状態一般，就隨便唱了几首。”林薇把设备收进箱子，“谢谢你啊苏牧，没嫌我吵。”

“唱得很好听。”苏牧真心实意地说。然后，他提起之前的话题：“那个......时间不早了，你看是......我送你去附近的酒店？”

林薇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堆著杂物的次臥，又看了看苏牧，语气自然地问道：“你那个房间......现在没人住吧？”

苏牧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嗯，之前室友搬走后就空著了，我堆了些不怎么用的东西。”

“那......”林薇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但眼神很亮，“你看，我这次出来旅游，也没定具体行程，可能要在这边待几天。住酒店吧，一来贵，二来我一个人也有点怕不安全......你也知道的。所以......能不能......让我暂时住那个房间？我可以付你房租！”

苏牧彻底愣住了。住这里？和他？男女有別，还是亲戚......这怎么行？

他还没组织好拒绝的语言，林薇已经走上前一步，微微仰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怎么啦？怕表姐吃了你啊？我们可是亲戚，小时候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呃，我是说，在牛奶奶家打地铺的时候。”

她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脸颊微红，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就暂住几天，找到合適的地方或者想好下一站去哪，马上就搬走！保证不给你添太多麻烦！行不行嘛，小牧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