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过来。
“收工。”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整个片场像被按了暂停键。
没人动,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愣在那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徐拿著通告单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杨导,这场戏今天再不拍就赶不上进度了,明天还有城墙的爆破戏,后天……”
“我说收工。”杨寧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摘下耳机,放在监视器上,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明天放假一天。”
这回,所有人都听清了。
---
回到监控车里,杨寧点了根烟。
老徐跟著钻进来,把车门关上。
“杨子,你这是……”老徐搓著手,“进度真的赶不上了。韩董昨天还打电话问……”
“老徐。”杨寧打断他,“你看看外面那群人,还有几个像活人?”
老徐噎住了。
“何润东拍戏拍了十几年,胡歌是上戏科班,一场兄弟告別的戏,拍了八次拍不出来。”杨寧吐出口烟,“是他们不会演吗?”
“……不是。”
“是他们演不动了。”杨寧看著车窗外,“弦绷得太紧,断了。再拍下去,拍出来的也是垃圾。”
老徐沉默了。
杨寧把烟掐灭:“通知后勤,今晚搞烧烤。
肉管够,酒……啤酒可以喝点,白酒不许。
明天放假,爱睡觉睡觉,爱逛街逛街。”
“那进度……”
“这样拍不好的进度拿来有什么用?”杨寧看著他,“帮他们把情绪调动一下,不会影响到进度的。”
老徐嘆了口气,点点头,推门下车。
杨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监视器里的画面——何润东那双空洞的眼睛,胡歌僵硬的转身,还有片场里那一张张麻木的脸。
三个月了。他自己也累,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脑子里塞满了镜头、走位、预算。
但他不能垮。
他垮了,这群人就真散了。
---
下午四点,收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基地。
一开始没人信。
“真的假的?杨导能放假?”
“肯定假的,上次说早收工,结果拍到凌晨三点。”
“可是器材都收了……”
直到看见灯光组真的开始收灯架,道具组在装箱子,演员卸了妆换上便服,大家才终於相信——
今天,真的结束了。
片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但那种热闹很奇怪——不是兴奋,是茫然。像突然被释放的囚犯,站在监狱门口不知道往哪儿走。
黄小明蹲在休息区,手里拿著瓶水,半天没喝一口。
范彬彬坐在他旁边,剧本还摊在膝盖上,但眼睛盯著远处,没有焦点。
何润东和胡歌已经换下了戏服,两人坐在角落里,谁也没说话。
杨寧从监控车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皱了皱眉,走到空地上,拍了拍手。
所有人都看过来。
“都愣著干什么?”杨寧说,“老徐没通知?今晚烧烤,就在这儿。刘勇!”
刘勇从人堆里钻出来:“杨导?”
“你会烤肉吧?”
“会!以前在xj拍戏跟当地人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