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个人猫这儿了?”
“透透气。”周汛说,“里面太吵了。”
“不喜欢热闹?”
“不是不喜欢,是有点不適应。”周汛转过头看他,“杨导,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要是苏蔓真的活著,她看了这片子,会怎么说?”周汛说,“会觉得我们演得像她吗?还是会笑话我们?”
杨寧想了想。
“她肯定说,”他学著周汛的语气,“『演得还行,但也就还行』。”
周汛笑了。
“对,她肯定这么说。”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亮得晃眼。游轮慢慢开过去,拖出一道光的尾巴。
“杨导。”周汛忽然说,“谢谢你让我演苏蔓。”
“是你自己演得好。”
“不。”周汛摇头,“是你让我觉得,我能演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还合作吗?”周汛问。
“有合適的本子,隨时叫我。”杨寧说。
酒会闹腾到十一点。
人渐渐散了。江志强送杨寧和许琴回酒店。
车上,江志强一直没吭声。快到酒店了,他才开口。
“杨寧,今天这场首映,不光是首映。”他说,“这是个信號。告诉所有人,中国电影,还能这么拍,还能这么玩。”
“这才哪到哪。”杨寧说。
“对,刚开始。”江志强看著他,“但这开局,比我预想的还好。”
车停在酒店门口。
“早点睡。”江志强说,“明天回bj。那边,才是真正的硬仗。”
回到房间,杨寧没开灯。
他走到窗边,看著香港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
是系统消息。
【《紫霄纪元》香港首映完成】
【观眾满意度:94%】
【媒体评价:正面占比87%】
【院线排片预期:亚洲区平均32%】
他关掉手机,继续看著窗外。
远处,香港文化中心的轮廓在夜色里挺清楚。
几个小时前,那里坐满了人。
几个小时后,那些人说的话、写的文章,会像水波纹一样散开。
散到报纸上,电视上,网上,散到更多人耳朵里。
然后,他们会走进电影院。
或者,不会。
这就是电影。
你花了六个月,拼了老命,弄出个东西。
然后把它扔进市场,等著听响儿。
今天,香港给了个响儿。
挺响,挺亮。
但真正的考试,在大年初一。
在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掏几十块钱买票,走进电影院的那一刻。
杨寧点了支烟。
烟雾在黑暗里慢慢往上飘。
他想,三个月前,他们在怀柔的烂泥里打滚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今天。
想不到站在香港的红毯上,想不到能听见这样的掌声。
但这就是电影。能把你踩进泥里。也能把你,捧上天。就是不知道,能在天上待多久。
他掐灭菸头,关上窗。明天,回bj。更硬的仗,在那儿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