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早上七点半。
报纸摊在工作室桌子上,油墨味还没散透。
老徐一边啃烧饼一边翻,虽然嘴巴里面啃的是烧饼,明显別人感觉到他像是在吃满汉全席。
翻到第三版时,“噗”一声笑了出来,烧饼渣喷了一桌。
“你们看这个。”他把报纸转过来。
《娱乐信报》头版,昨天还在犄角旮旯的《紫霄纪元》报导,今儿直接占了半个版。
標题黑体加粗:“单日狂揽1200万!《紫霄纪元》开启国產电影新纪元?”
下面副標题更狠:“第五代导演集体失声,年轻观眾用脚投票。
年轻人用自己的选择向这个时代发出了他们的声音。”
文章写得更损。先把《紫霄纪元》的票房数据列了一遍,然后笔锋一转:
“就在三个月前,某第五代导演还公开批评这类电影是『电子游戏』,缺乏人文关怀。
某第六代领军人物更是痛心疾首,质问『1.3亿能拍多少部艺术电影』。
如今票房数据摆在眼前,不知这些导演作何感想?
是继续坚守『艺术』,还是承认市场已经变了天?承认他们作为前浪已经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韩朵朵端著豆浆凑过来看:“这记者够狠的。”
“这才哪到哪。”刘勇从里屋出来,手里也拿著一份报纸,“看《新京报》,更绝。”
《新京报》娱乐版头条:“票房说话的时代来了”。
文章里直接点名了:
“陆川导演曾说『电影不是电子游戏』,贾樟柯导演曾忧心『资源分配不公』。
但《紫霄纪元》用首日1200万的票房证明:
观眾想要的,可能並不是苦大仇深的『艺术』,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在电影院里忘记烦恼两小时的好故事。
这不禁让人想起去年某部投资不菲、口碑两极的文艺片,最终票房不到300万。
电影到底为谁而拍?是为电影节评委,还是为普通观眾?
市场已经给出了答案。”
许琴推门进来,手里抱著一摞杂誌。
“刚去报亭买的。”她把杂誌放桌上,“《看电影》、《大眾电影》、《电影世界》,全把咱们当封面了。”
封面照片用的是香港首映时观眾起立鼓掌的画面。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中国电影工业的成人礼”
“90后观眾的选择:我们要爽,不要苦”
“第五代的黄昏?”
杨寧坐在沙发上,没看报纸,也没看杂誌。
他手机一直在震。简讯,未接来电。都是圈里人发来的,有恭喜的,有打探虚实的,还有之前骂过他现在想来缓和关係的。
他一个没回。
“杨导,您不看啊?”老徐问。
“没意思。”杨寧点了根烟,“昨天骂今天夸,都是同一拨人。”
“但看著解气啊。”刘勇咧嘴笑,“你想想陆川现在什么表情?贾樟柯呢?肯定脸都绿了。”
正说著,电话响了。
韩朵朵接起来:“餵?哦……找杨导?您哪位?”
她捂住话筒,小声说:“《南方周末》的记者,想约专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