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然。”

戚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待他情绪好了些，两人分开，一条鱼上鉤。

鲤鱼甩著尾巴，戚然撤下饵鉤，把它装进竹篓子里。

“你何时回来的？”戚然问他。

孟子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少年，闻言不好意思地擦著眼角。

“我回来好几世了。”

“起初我以为那些人是你，迫不及待地去相认，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死了。”

“叶先生说，我与这个世界执念太深，只有真正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带我去別的世界。”

戚然认真听著，拋下鱼饵，静静地盯著湖面上的波纹。

“然，我想和你一样做任务者，叶先生说，人的灵魂无法承受这么多位面穿梭，所以会先送我去学校系统学习一番。”

“这是好事啊。”

戚然点头。

他与孟子澈，是与前世认识的，那时，孟子澈意外觉醒记忆，恳求他救下他。

戚然一开始虽未答应，后来还是答应了。

能自主觉醒的角色，通常拥有著较高的灵性，这也算他们自己的机遇。

“然，下午，我和我大师兄会离开这里，那个，你想不想去见见他？”

“不用了，这一世，他也不认识我，你带著他好好过完这一生，才是最好的。”

孟子澈点头，“確实，好像旧神倒台以后，那些锁在我们身上的剧本都失效了，以前我无法反抗的事情，现在却能轻而易举地反抗。”

“然，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

“真的很谢谢你，於我而言，如果没有你，我恐怕还是一个被命运操控的傀儡，永远无法摆脱魔咒。”

说著说著，他又哭了。

一世一世的记忆太悲痛，总是无法忘记。

但回想这一生又一生，孟子澈还是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因为他遇到了戚然。

一个愿意救赎他，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於他而言，这才是世间万幸。

“以后你打算做什么？”孟子澈擦了擦眼角，又问。

“我会留在灵陀山，有空也过来坐坐吧，请你喝茶。”

听到这句话，孟子澈心里积压的不安终於散去。

他怕少年不想与自己相见。

更怕自己贸然过来打扰到对方。

少年的邀请，主动划破了这层顾虑，给了他回来的路径。

“好啊，给你带各国的特產。”

“嗯。”

孟子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戚然掂量了一下笼子里的鱼，找了一条最肥的红尾鲤鱼，用草绳穿好递给他。

“拿著吧。”

“给我的？”

“嗯，我记得你小师妹应该爱吃。”

孟子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鲤鱼，“小师妹確实爱吃，我替师妹谢谢你，然。”

“客气啥，一路平安。”

孟子澈点点头，走上石桥，“嗯，会一路平安的。”

他走了很远，回头挥挥手，看到少年的回应，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再见！”

戚然点点头，看著那道人影远去，消失在镇口，收了鱼竿和笼子，消失在灵陀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