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要害我,那还救我做什么,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你能看上我什么。”刘安和笑了笑,心里明白的很。
就算戚然是妖,那也是一只好妖怪。
老话说,涇渭难分,兰艾並生。
他这一把岁数的年纪,何惧人与妖之分。
要分,那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戚然望著窗外的景色,墙根下种著一排绿油油的植被,错落著几座假山,边上是荷花並茂的莲叶,隱约可见叶子下游动的锦鲤。
“那是你以前送我的鲤鱼。”
“活这么久吗?”戚然诧异。
“哪能啊,是那条鲤鱼的后代,一代代在这里扎根,才有了这么多来。”刘安和笑笑,满眼慈爱,“我妻子照顾的很好,她总是如此贴心。”
“夫人身体可好?”戚然问。
“老样子,有你给的药,已经不咳嗽了。她自己也待不住,这会估计在花园看看花,陪著孙辈们玩著。”
戚然没接话,视线收回来,落在刘安和手边的医书上。
“这是什么书?”
“托人从都城带来的医书,无聊看看,总能用的上。”刘安和拿起书给戚然过目。
戚然翻了几页,朝刘安和伸出右手。
刘安和会意,叫丫鬟取来笔墨,恭敬递到戚然指尖。
戚然捏著笔,沾了点墨水,在错误的位置修改上正確的药用剂量,免得刘安和届时被误导。
刘安和看戚然改了很多页,眼里的敬佩越来越重,最后只剩下安静的呼吸,连茶水也不喝了,就坐在对面耐心等候结果。
落下最后一笔,待墨跡干透,戚然才把医书还给他。
“大致没错,改了些用量。”戚然搁下笔,丫鬟端来水盆给他净手。
戚然洗乾净指尖,在帕子上擦了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刘安和过目。
“戚公子,太感谢了。”刘安和有些激动,“原来宫里的书,也会犯这种错误,真是罪过。”
刘安和心下一揪,“这可是宫里给娘娘们治病的医书,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或许,故意的吧。”戚然笑了笑。
“故意?”刘安和一愣,不是很懂。
“圣人不喜,自然就有了一套规矩,什么该救,什么不该救,仅凭圣上一句话,哪有对错。”
刘安和点点头,心里明白过来。
皇帝不喜后宫妃子,自然在药的剂量上动了手脚。
人病著病著,不就没了吗。
届时,不过一句没福气,草草安葬,谁能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刘安和的弟弟就在宫里当御医,这件事他必须托人回復一下,免得他那死脑筋的弟弟犯傻。
戚然离开时,刘安和亲自去门口告別。
待到少年走远,才疾步回到书房写信。
盘口镇不大,倒是热闹非凡。
戚然买了些青珏爱吃的零食,和灵雀们爱吃的糕点,踩著夕阳的暮色出了小镇。
远远地,灵陀山脚下,戚然看到一条尾巴,没来得及藏进草丛里,在绿色的草地上格外惹眼。
戚然不动声色停下,脚尖落在蛇尾巴上。
“出来吧。”
青珏一哆嗦,从草丛里出来,顶著一头乱髮、叶子,怯生生望著戚然。
“然.......我就是想来接你回去,我看天色不早了才出来的,可没有一早就在这里等著。”
戚然不疑有他,“过来。”
青珏害怕地挪步到戚然身边,戚然没说什么,替他摘取髮丝上的叶子。
“这里靠近凡人的稻田,要是被务农的百姓看见,嚇到了人怎么办?”
“我有藏起来的。”青珏吐著舌头,腰一扭一扭的,跟著戚然上山去。
戚然懒得说他,拿出背篓里的糖葫芦,给他一串路上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