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避不开的,才以最小的代价,或以巧劲拨开,或凝聚气血於一点瞬间击破其节点,绝不做无谓的消耗。
整个人如同一道滑不留手的紫金色流光,在绿色的死亡丛林中游走。
虽然看似险象环生,暂时被压制,但消耗的速度明显减缓。
这一幕落在黑衣少年眼中,眸子里掠过一丝失望,微微摇了摇头。
“只知闪避,一味拖延么?”
“乙木长生,生生不息,不得其法,破其真意,你便永远困在这由我心意所化的囚笼之中,直至力竭。
躲得了一时,岂能躲得了一世?终究是落了下乘。”
…………
与此同时,神庙长廊之中,那些依旧闪烁著微光的壁画內,一道道沉寂的神念再次被这场战斗所吸引。
“呵,这老傢伙,方才还笑话那和尚以大欺小,轮到自己,这乙木长生法铺天盖地地使出来,不更是欺负人家孩子见识少么?”
一幅描绘著月下仙子,清冷出尘的壁画中,传出一缕带著淡淡嘲弄的清冷女音。
“话虽如此,但这老道確实未超出同境之力。
他只是將这一境木之属性的生发,操控,幻化之能,发挥到了极致,那小傢伙吃亏在经验与认知上。”
另一幅刻画著持卷书生,气质儒雅的壁画中,传来温和的点评。
“经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试炼本就不是给庸才准备的温室。
不过这小傢伙韧性和应变能力倒是不错,这么快就放弃硬拼,转为游斗拖延,思路是对的。
只是看不破虚妄,终究徒劳。”有苍老的声音从一幅万军廝杀图中传出。
“倒也未必。”清冷女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
“万一这老道真阴沟里翻船,被这小傢伙瞧出点什么破绽呢?那才有意思。”
…………
山崖平台之上,战斗仍在持续。
秦野已经记不清自己闪避、击碎了多少波攻击,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那黑衣少年依旧气定神閒地站在原地,操控著漫天木龙,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反观他自己,儘管改变了策略,但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闪避与紧绷的精神。
加上那无处不在的木属性灵力侵蚀,依旧感到气血消耗颇巨,体力在一点点下降。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无论击碎多少木龙藤蔓,周围涌出的,永远只多不少。
那黑衣少年的力量,仿佛真的如同这浩瀚山林一般,无穷无尽。
“不对劲,绝对有哪里不对劲!”秦野一边闪躲,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就算他能调动整片山林的木气,但维持如此规模,如此强度的攻击。
同境之下,灵力与精神的消耗必然恐怖至极,不可能如此轻鬆。”
“难道这些攻击,並非全都是真实的?或者说,它们的量和持续性,並非完全依靠他自身的力量在维持?”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照亮了小秦野的思绪。
“乙木长生,生生不息,目之所及,皆为虚妄……”
黑衣少年之前的话语,尤其是最后那句“皆为虚妄之障”,出现在脑海之中。
“虚妄?障?”
秦野猛地一咬牙,在大荒中与凶兽搏杀,有时也会遇到擅长製造幻觉或利用环境偽装的对手。
村长爷爷说过,最强的幻术,往往结合了真实的力量与心灵的欺骗。
“眼见不一定为实,感知也可能被误导。”
生死关头,秦野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不再依赖眼睛去判断那漫天木龙的轨跡,也不再完全相信身体感知到的。
而是闭上了双眼,將视觉完全屏蔽。
这一刻,他將自己彻底交给了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战斗本能。
闭眼的剎那,世界仿佛陡然一静。
那些震耳欲聋的木龙嘶啸、藤蔓破空声、树根崩裂声,似乎都远去模糊了。
哪有什么遮天蔽日的木龙狂潮,哪有什么无穷无尽、生生不息的藤蔓绞杀?
只有寥寥数道凝练且快如闪电的碧绿光华,正从几个极其刁钻的方位,悄无声息地袭向自己的周身要害。
而绝大部分之前感觉到的,那充斥天地的攻击,此刻在闭眼后的灵觉感知中,如同泡沫般虚幻不实。
虽然依旧带著一丝扰人的能量波动和精神压迫,但並无真正的杀伤力。
它们更像是一种庞大而精妙的幻象,用来干扰判断,消耗心神,放大恐惧。
真正的杀招,一直隱藏在这看似无穷无尽的虚妄背后,只有那关键的几道。
“果然如此!”秦野心中豁然开朗。
这黑衣少年的乙木长生法,其恐怖之处,不在於操控植物的能力,更在於这虚实结合。
刚才与其说是自己在和別人战斗,倒不如说自己在和自己打。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几道真正的碧绿杀招即將临体时。
秦野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紫金光芒暴涨。
“找到你了!”
他低吼一声,不再闪避那漫天虚妄的幻影,而是將全部力量尽数灌注於双臂。
一拳轰击在那袭沙而来的绿芒之上,被如此磅礴的气血之力,数道绿芒当场破碎,与之一同消散的,还有那漫天的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