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吸水!海龙王显灵了!”一名老船员惊呼出声,紧接著,他噗通一声,就朝著水龙捲的方向跪倒,额头重重磕下。
几个年轻船员腿一软,也直接瘫坐在地,就连一向稳重的杨船长此刻也瞳孔紧缩:“龙王显灵了……”
在眾人的震撼中,那水龙捲已然成型,一条直径惊人的灰白色水柱,连接著海洋和天空疯狂旋转,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闷响。
水柱中隱约可见被撕碎的海草杂物,甚至是点点挣扎的银光。
“跪下!都给我跪下!磕头!”杨船长猛地回神,“把身上的吃的,手里的碗,扔海里,孝敬龙王!”
他以身作则,率先扯下腰间装乾粮的布兜儿,看也不看,连同兜里半个玉米饼子,几块咸菜疙瘩,全力拋向船舷外。
在他们这些老把式眼中,这是最紧急的祭海。
“龙王爷息怒,这是我第三个孝敬您的水壶了……”老赵哆嗦著解下自己的水壶,倒掉里面捨不得喝的一口白酒,將空壶恭敬的拋入海中。
更多船员手忙脚乱,有的把中午没吃完的半块窝头扔下去,有的甚至脱下帽子,舀起甲板上的水,泼向海里。
在他们看来,船上的水也是船的一部分,这东西最有诚意。
甲板上咚咚的磕头声混杂一片,船工们不断喊著:“龙王爷息怒!”
“龙王爷哎,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放过我们吧!”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距离不断拉近,沈泊岸的心臟也在狂跳。
上辈子他也遇上过几次水龙捲,一般五到九月份,这种海上现象最多。
但经歷归经歷,这大自然的威力,无论见多少次,都很让人敬畏。
他没跟著那些船员们一样跪下,仿佛是个被嚇到的毛头小子,直视著不断旋转的水龙捲,认真观察起来。
一般水龙捲持续的时间通常比较短暂,多数只持续几分钟到二十分钟,很少有超过一个小时的。
而且水龙捲的移动路径一般都是直线,有经验的舵手完全可以通过水龙捲的倾斜方向预判路径。
陈舵手这个从乱石沟都平安趟过,並且还是两次的老把式自是不在话下。
他只象徵性地磕了一个头,都不用杨船长指挥,就已经將油门杆推到最大,同时转舵,將大船调转了方向,朝著远离水龙捲肆虐的海域开去。
隨著距离逐渐拉远,那震撼人心的水龙捲终於不再靠近,眾船员们纷纷鬆了口气,但沈泊岸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水龙捲的规模,看著挺嚇人,但是旋转的速度似乎不再加快了。
而且云柱顶端边缘正变得越来越模糊,底下连接海面的部分也不像是稳定移动,更像是在原地转圈。
这……似乎是即將消散的徵兆。
而且在那水柱里面挣扎的银光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些都是被强大上升气流裹挟上来的鱼,有大有小。
就在这时,“呜……轰!”
低沉的闷响达到一个顶峰,然后戛然而止,连接海天的水柱,猛的一颤,从顶部开始崩散。
捲起的水失去支撑,化作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重新落回海面。
与岸上不同的是,这海上的雨水里还夹带著別的东西。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