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就有点可惜了。”
赫尔墨斯嘆了口气,看著下方瑟瑟发抖的城市。
“可惜什么?”波塞冬皱眉。
赫尔墨斯语气惋惜:
“叔叔,您想啊。十年前那三个瞎了眼的河神把阿耳戈斯判给了赫拉,现在您一怒之下把它毁了,那这笔帐就烂了。”
“而且,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您把这里淹了,就是向天空宣战。赫拉正愁没理由对付您呢,她会哭著去找父神,说海皇撕毁了契约。”
“到时候道理在她那边,您为了几只蚂蚁,把父神也推到她那边去,这划算吗?”
波塞冬握著三叉戟的手紧了紧。
他確实不想和宙斯彻底撕破脸,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又如何?大不了把天捅个窟窿!难道要我看著这群虫子继续给赫拉献祭?那我寧愿背个暴君的名声!”
“不不不,杀人是下策,那是莽夫干的事。”
赫尔墨斯摇了摇头,立刻换了个更刁钻的角度:
“而且,叔叔,您真的捨得毁了这里吗?”
“这里名义上是赫拉的,但底子可是您的啊!”
波塞冬冷笑道:“她的花园,我有什么捨不得?”
“因为是您在养活他们啊!”
赫尔墨斯指著脚下的大地:
“阿耳戈斯是平原,赫拉的雨水一年才降几次?真正养活这些橄欖树和葡萄藤的,难道不是您慷慨流淌在地下的水脉吗?”
“这么多年,赫拉只享受了荣耀,而您却在默默供养这座城!”
“您现在把它毁了,就像是烧了自己种的庄稼,去惩罚偷菜的小偷。这亏的是您,不是她!”
这句话终於刺痛了波塞冬。
“自己种的庄稼……”波塞冬喃喃自语,眼中的怒火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憋屈,“没错……是我在养活他们,他们却拜那个女人。”
见波塞冬动摇,赫尔墨斯立刻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所以,收回您的恩赐吧。”
赫尔墨斯继续循序渐进地诱导道:
“既然凡人们说那是赫拉的雨水养活了他们,那就让他们只靠赫拉的雨水活著试试看。”
“如果阿耳戈斯因此乾旱,那是因为天后没有能力降下足够的雨水。”
“这正好能向全希腊证明那座城市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当您收回手时,她的花园就只配变成废墟。”
波塞冬握著三叉戟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暴虐的杀意突然停滯了。
隨后,一阵狂笑压过了风暴的轰鸣。
“哈哈哈哈——!!”
“没错!那是我的水!我收回我的东西,天经地义!”
波塞冬高高举起三叉戟,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快意。
他被说动了,不仅仅是因为愤怒,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可或缺。
“小子,你说得对。我竟然帮那个毒妇养了这么久的孩子!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痛了!”
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发出刺目的蓝光:
“既然他们说赫拉是雨水之源,我就要收回地下的水,让阿耳戈斯变成一片焦土!”
“我倒要看看,当赫拉的后花园枯萎时,她还能不能在奥林匹斯装她的圣女!”
“轰——!”
波塞冬將三叉戟重重一挥。
那道悬在城市头顶的千米水墙轰然坍塌,倒卷回大海深处。
紧接著,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脆响。
那是地脉被切断的声音。
阿耳戈斯平原下的地下水脉,在这一瞬间被海皇强行抽离。
城內,逃过一劫的凡人们看著海啸退去,纷纷跪在地上欢呼,以为是神跡降临。
赫尔墨斯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抱著木雕欢呼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合作愉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