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今天特意挑了一件绣著金百合的纯白长袍。
那是象徵绝对纯洁的花朵,也是天后威仪的体现。
虽然衣服很美,但她的心情很糟。
当她站在云端俯瞰下界时,那股无名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还有三天。
三天后,眾神將参加旨在展示她“治理有方”的大净化庆典。
可她的阿耳戈斯,看起来就像一块长了白斑的病变皮肤。
太白了。
在那层被波塞冬强行倒灌的海水浸泡下,水分蒸发,原本肥沃的黑土地析出了一层厚厚的盐壳。
“是因为我最近太忙了吗?”
赫拉盯著那片惨白的土地,眉头微微一蹙:
“乾旱?土地竟然干成这样……这群可怜的虫子,肯定渴坏了吧。”
她厌恶地移开目光,那片白色在她的眼里就像礼服上的一块油渍,必须马上洗掉。
“伊里斯。”
她冷冷地唤了一声。
身后一道七彩流光迅速凝聚,伊里斯地跪在地上。
“陛下。”
赫拉抬起手,一只蓝水晶雕成的大壶出现在她手中。那是丰饶之壶,里面装著能滋润凡间的神水。
“拿著。”
赫拉把壶递过去:
“我不希望我的裙摆沾上那些凡人的灰,去把那块地给我润润。”
“我要看到顏色改变,只有肥沃的黑色,才配得上我的庆典。”
伊里斯接过壶,她透过结界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白得刺眼的大地。
作为经常跑腿的信使,她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白色太均匀了,不像普通的乾旱。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赫拉正盯著那片地,眼神里只有挑剔和烦躁。
“遵命,陛下。”
伊里斯抱紧了水晶壶,展开那双还没好利索的翅膀,衝出了奥林匹斯。
……
隨著高度的降低,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
半空中,伊里斯悬停住了。
下方热浪滚滚,她感觉到一股让她不舒服的燥热。
“真脏。”
她皱了皱眉,嫌弃地扇了扇风。
这几天她在结界上擦尸蛾的尸体已经擦够了,现在又要来处理这片土地。
她一点也不想沾染凡间的尘土,只想赶紧处理完然后回去补觉。
“就在这儿吧,反正水够多。”
她举起丰饶之壶,壶口向下倾斜。
“洗乾净吧,这是天后的恩赐。”
轰隆隆——!
银白色的瀑布从天而降,化作无数颗晶莹的雨珠落下。
伊里斯眯起眼睛,看著水流衝击地面,那刺眼的白色在接触到神水的瞬间迅速消融。
在高空俯瞰下去,那片土地瞬间变成了一片油润的黑色。
“这就对了。”
伊里斯鬆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顏色对了,陛下就会满意的。”
在她看来,地变黑了,就是变肥沃了。
双翼一震,她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飞回了奥林匹斯。
……
地面上,阿耳戈斯。
农夫达蒙正缩在自家地窖里,他不敢出去。
外面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乾,地上的白灰若是吸进鼻子里,肺部就像吞了火炭一样疼。